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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與偏見--Pride and Prejudice

傲慢与偏见/傲慢与偏见2005/PrideAndPrejudice

7.8 / 377506人    129分鐘 | Canada:135分鐘 (Toronto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導演: 喬·萊特
編劇: 珍奧斯汀 Deborah Moggach
演員: 綺拉奈特莉 泰露拉李利 羅莎蒙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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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01 17:22:16

每個讀者心中,都有一個麗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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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這部電影后,伊莉莎白讓我隱約想起湘雲。達西對她評價:「慷慨大方,不會戲弄別人」,原文措辭想必應是generous,而湘雲的判詞是:「生來英豪闊大寬宏量,從未將兒女私情略縈心上」,何其有緣。
她們一樣是光風霽月、爽朗俐落的人,分別在湘雲有閨閣女兒的嬌憨,而麗西有才女的傲骨和刻薄,這一點和凱拉奈特莉身上硬朗的假小子氣質是絕配,令麗西這個人物的底色更磊落開朗,即使有時出語刻薄,只覺得她慧黠而不生反感。麗西的明艷剛強,也有似探春,但骨子裡她更平和寬宏,探春一直對出身太敏感、時刻準備著要劃分界限。

故事一開始,陽光普照的院子,忙碌的僕人,嬉笑的女孩,活潑而清淺的平靜,被母親帶來的消息打破。接著是舞會,麗西自信滿滿地對姐姐說,要是今天過後沒有男人愛上你,那就是我對美女的定義有問題。姐姐的應對很高段:or man.(或許是你對男人的定義有問題)接著麗西的回答,顯然是很不把男人放在眼裡。
達西、賓利初登場,還有那個長相很有特色的賓利妹妹,古典、傲慢、灰眸如煙。達西很死相,對面的人行禮,他一臉陰鬱地扭頭裝沒看見,相較之下,賓利就很隨和喜興。賓利跟麗西的朋友夏洛特跳舞跳得很happy,大誇她風趣。麗西的老媽立刻推薦簡,並且越說越露骨了,簡很無語,麗西趕快救場,大肆攻擊詩歌這玩意兒毀了愛情。達西出來嗆聲,麗西狡辯「只要一首蹩腳的詩就能讓愛情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分明是因噎廢食),還順帶報了之前達西說她「長得還行」的一箭之仇,然後帶著勝利的笑容穿過舞會。
賓利的妹妹邀簡去家中作客,簡淋了雨不能回家,麗西步行去賓利的尼德菲莊園找她。雨後的英格蘭平原陰濕晦暗,低垂的天空與無垠的地平線間,只有獨自跋涉的麗西和她飄揚的大幅裙裾,這個純粹而簡單的畫面,讓我印象很深刻。
站在尼德菲莊園大廳裡的麗西,面龐格外光潔,裙角卻滿是泥濘。不知道在那場匆忙結束的問答中,她是否也有那麼點難堪和不自信了?
看過姐姐後,麗西和達西、賓利兄妹四人坐在一起,賓利的妹妹大概對達西有意思,時不時地跟他找話說,達西就心目中的完美女性標準發表談話,麗西很不客氣地說這種女人非常乏味,並且調侃達西的傲慢。接著貝內特全家的女人都來了,小妹們很沒分寸地請求賓利開舞會,只有瑪麗說舞會還不如讀書,奇怪的是麗西為什麼要說謝謝?
告別時分,麗西對賓利微笑行禮,對著達西面無表情,可是傲慢的達西居然伸手扶她上馬車。這個言辭鋒利、氣勢充沛的女鬥士,有著達西從未領教過的,明艷如火、「神氣活現」,哪怕她不久前從地裡走過來、裙子上沾著三尺泥。
接著是表兄柯林斯的出現,麗西的毒舌用在他身上真是如切如磋。柯林斯求婚被拒是意料之中,意外的是門後聽壁角的瑪麗,柯林斯一番生搬硬套的求婚說辭,竟讓瑪麗的目光有了別樣的閃爍,若是沒有夏洛特的話,瑪麗也不無嫁給柯林斯的可能,剛好兩人也都愛「引經據典」。
跟維克漢姆的結識里,麗西出現了少有的少女的嬌羞之態,在她的旖旎遐想里,這大概就是如意郎君的典型了,達西這樣的,「太富」、太傲、太遙遠,在她的人生里就該是個打醬油的富二代。維克漢姆一篇瞎話,更讓達西的道德幪上了不光彩的黑影。
賓利家的舞會,麗西裝扮一新,可是她心心唸唸的維克漢姆沒來,柯林斯笨拙的社交手段,看著都讓人替他難為情,尤其還是在那個當面傲氣、「背後小人」的富二代達西面前。
所以麗西跟達西跳舞的時候,整個人氣呼呼硬邦邦的,平常的俏皮話說出來也變味了。與此同時,她的家人正在到處丟人,痴心的賓利只顧跟在簡身後。隨著夏洛特和柯林斯突如其來的婚事,麗西的情緒陷入了連綿陰雨中——是啊,夏洛特已經27了,找到柯林斯這樣有房有穩定事業的男人、結束在家吃白飯的日子,也算不錯了,那她自己呢?柯林斯她毫不猶豫地蹬了,維克漢姆那頭兒想必進展也不怎麼如意,至於天上掉下來的富二代達西,除了臉紅脖子粗地吵架鬥嘴,看不出跟她還有什麼關係。
麗西去拜訪婚後的夏洛特,夏洛特很滿足,柯林斯雖然猥瑣,其實人還算是厚道的,就是有點自作多情、替麗西遺憾。麗西跟著他們去凱薩琳夫人家,進屋的時候麗西面上憋著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麼。接著達西和他的伴當來了,餐桌上夫人打聽麗西的家事,麗西的表現真讚,這份不卑不亢、能說的說、不想說的不說,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到的。飯後,麗西又被要求彈琴,達西不由自主地踱步過來了,此刻他的眼神充滿了溫柔和悅,夏洛特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了,包括後面達西慌張地跑去找麗西,她就什麼都明白了。
達西情難自禁,跟麗西表白,不巧的是,麗西剛聽說簡跟賓利就是被他拆散的。大概很少有人在表白後,得到的反饋是一通狂風暴雨般的指責和攻擊,說他拆散了一對佳偶,還曾經因嫉妒陷害他人,與他直視的那雙漆黑的大眼睛裡,是再清晰不過的怒火。可是,麗西的倔強與憤怒發洩完了,自己也悵然若失。
達西寫了封很有技巧的信辯白自己,信中先說在嫉妒陷害這件事上自己是冤枉的,讓麗西知道是自己偏聽偏信錯怪人了,接著說在拆散有情人這件事上,他是站在朋友立場上替賓利考慮而已。
回了家的麗西滿腹心事,站在峽谷之巔,風浩蕩吹過,陽光在她的面龐上閃爍,眼前的世界如此空闊乾淨,假如心也像這樣該多好——這也是最愛的鏡頭之一。她跟姨父姨媽去旅行,無意間又撞見了達西,兩人都有些無措和小心翼翼。旅館裡,達西特意來尋他們,得知了麗西的妹妹與人私奔,達西的表現包括細節禮儀都很紳士,後來更是費神費力地替心上人解決煩惱。
接著是凱薩琳夫人來攪局,想必是夏洛特把自己的所見所思告訴了柯林斯,柯林斯又自作聰明地告訴了凱薩琳夫人。苦惱的是,麗西雖然捍衛自己的感情,卻對達西的心思不得而知。直至清晨的田野,曙光漸明,兩人不期而遇,他明明從她與姨媽的對話得知她態度已經改變,可是如此滾燙真摯的情意要宣之於口,仍然讓人緊張顫慄。濕潤的空氣中,她的眉眼清晰如墨畫,淡定地吻了他的手作為回答,金色的晨光中兩人額頭相觸的剪影,因為得來不易更顯得無比繾綣。

我對原著中的伊莉莎白並不感冒,也許是中西行文差異和時代錯位的原因,書裡的麗西顯得饒舌,BBC版的還沒看,難以判斷高下。可是凱拉所飾演的麗西,也許不是那麼嫻靜多情,那些行走在曠野上的畫面,卻自有一種獨立自由的氣息,讓人看到麗西的靈魂中寬廣而沉靜的一面。
她的唇槍舌劍,也不同於很多男人所喜歡的小野貓式叛逆,總有可愛、嬌弱做調和,而是帶著某種清醒的堅硬與平等對抗的姿態,或許這不是奧斯汀筆下的麗西、也不是那個時代所能產生的麗西,但——這是我愛的麗西,不是一朵帶刺的玫瑰,而是一棵姿態獨立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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