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孤燈

     這部「未見其影，先聞其名」——入圍金球獎最佳女主角——的電影終於揭開了她的面紗，如同電影中所要揭開的藝伎這個神秘行業的神秘面紗。西方評論界似乎對這部電影並不感冒，甚至有大聲的批評。而作為一個中國人的我，更想體會的是坐在異國的電影院觀看來自本國電影明星的演出的感覺。這一次我需要讚美的是：章子怡不愧金球獎的提名。
      的確，這部電影強烈地打著西方電影人對於日本藝伎的自我印象。影片對於服裝、道具、佈景的設計都極其考究，力求貼近真實；馬友友的配樂地道純正，充滿歷史感；畫面製作精美如畫。內容上，創作者似乎想通過一個藝伎Sayuri的自述講述她前半生的成長曆程和愛情。電影的主線因此是Sayuri的成長史，暗線是她和chairman的愛情史。也許是因為篇幅和暗線的限制，影片只是截取了她從被賣到伎院開始的成長片斷，而每一個片斷並沒有詳細描寫，這使得劇情間的連接有些生硬。由於暗線的牽制，影片也不得不緊扣Sayuri與chairman之間的故事，在一定程度上縮小了她生活的全貌。
      這也許不是最大的問題。「the more you know about Japan and movies, the less you will enjoy "Memoirs of a Geisha." 」(Roger Ebert) 問題在於也許這根本就是西方人對於藝伎的杜撰。說得更明白些，這部電影也許就是在故意引導對於藝伎懷有好奇心的我們。至於現實中的藝伎到底怎麼生活的？如同後宮裡那些神秘的女性，我們聽說過，但不得而知。
      換個角度，作為中國的電影觀眾，也許不必在意於劇情的設計。我們似乎更想看到的是我們的電影明星是如何吸引了如我一樣昨天坐在電影院的不到九成的觀眾的。在這一點上，我們不會失望。章子怡的表演讓我看到了一種久違的成功，這是繼她的處女作《我的父親母親》後最精彩的演出。尤其她扮演的藝伎Sayuri登台的那場獨舞，伴隨著藝伎特有的雨傘、和服，還有天上降下的花瓣，孱弱、含蓄而飽滿地表現出了那種特殊的美感(我似乎還意猶未盡，那場戲已經結束)。這或許得益於她在北京舞蹈學院學習跳舞的經歷。電影的主題也在客觀上烘託了章子怡的角色，使得眾星捧月般，讓章子怡獨自大放光芒。
      鞏俐的表演也很精彩。作為反面形象的出場，她的戲不多，但是內心活動卻比較複雜。她一方面為了不讓Sayuri佔了她的地位，一方面又是一個勇於追求愛情卻又不得不聽從命運安排的悲劇人物。鞏俐發揮了她一貫的爆發力，完成了這個角色的塑造。美國最有影響力的影評人Roger Ebert也讚嘆說：「The movie was cast partly on the basis of star power: Ziyi Zhang, Gong Li and Michelle Yeoh are not only great beauties and gifted actresses, but box office dynamite. 」。看來章子怡和鞏俐的確是票房保證。「Even in Japan, Zhang and Li outgross any Japanese actress.」這也是很多美國影評人的一致看法。
      還要澄清一點的是，在片子上映前，國內的憤青們因為傳言有「章子怡扮演的藝伎被渡邊謙扮演的chairman壓在身下的鏡頭」而民族主義高漲，聲稱抵制這部作品。實際上電影沒有出現這種鏡頭，不知道是否因為後期製作的緣故。Sayuri被人買賣貞操，這是全片的一個敘事點，不過影片也都似乎暗示她挺了過來。故事在她和chairman互訴衷腸後嘎然而止，留下了一段回憶的空白讓我們自己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