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建築有多重？

這是伯克敏斯特·富勒問福斯特的問題，時間大約是上世紀七十年末八十年代初，就在老福自駕直升機，帶著老友空降參觀落成不久的得意之作塞恩斯伯里藝術中心後。這問倒了老福（估計沒有一個建築師關注過自己作品的重量），不過較真的老福一星期後給出了答案：5328噸！雖然比起帝國大廈的37萬噸來只能說是輕如鴻毛，但對於追求「以少做多」的富勒，想必算是個天文數字。
其實富勒對福斯特的影響非常大，從1971年起直到前者於1983年去世，他們就是很好的朋友，更是多個項目的合作者。當富勒異想天開地提出要給曼哈頓罩個透明穹頂時，福斯特則認真地算計著實現的辦法和途徑。當然，用最少的資源做出最好最大的結構，這個想法卻暗合若干年後才因「政治正確」而大張旗鼓橫掃寰球的可持續概念，當然福斯特的許多項目都實踐著這個理念，福氏後來不斷強調「適用技術」而不是經常被標籤的「高技」可見一斑。柏林自由大學圖書館穹頂以及其他項目上仍可以看到富勒的影子。
老福出身勞工階層，半工半讀完成初等教育卻熱愛建築，繪畫才能不僅為他贏得了事務所的設計活兒（原本是給談合同的哥們當下手)，還獲得了進大學學建築的資格。由於沒有獎學金且家境清貧，小福啥都幹過，賣雪糕、夜店門衛、麵包房夜班烤麵餅兒……結果愣是讀出了建築和規劃雙學位，還得到耶魯大學研究生院的獎學金，真是勵志啊。
當時耶魯的系主任是格羅皮烏斯的弟子保羅·魯道夫，據說對福斯特特別嚴格經常敲打折磨，在耶魯小福也結識了羅傑斯，還有評論家文森特·斯格里等。紀錄片裡，功成名就西裝筆挺的福爵爺在康設計的大樓里指點江山，這就是原來的建築系啊，真不可思議！又來到魯道夫的名作前吐槽：哥當初畫這個的巨幅效果圖，一根線接著一根線，不知畫了多少呢。。。
說到小福小羅他們當初搞Team 4，其實是哥們姐們共五個主要成員，其中小福小羅和後來成為他們的妻子的倆，還有小福元妻溫迪的姐妹，而這個看起來像電燈泡的Georgie卻是他們中唯一皇家建築師協會的註冊建築師，也就是說，沒有她，Team 4就不能合法運營最多算個聯誼會。當然，這個ABBA式的組合沒能辦多久就分道揚鑣了，像當時的許多搖滾樂隊一樣，當時活兒不好接是主要原因吧。小福夫妻黨自立門戶，起先也是沒活沒人，直到給航運公司做了個員工活動中心才時來運轉。應該是那陣子，小羅混得更好，和皮亞諾合作的蓬皮杜藝術中心中標了。他的轉折點是香港滙豐銀行，但輝煌的背後是驚險和心酸：為了滙豐銀行投標福斯特大筆舉債，如果不中，則直接破產。即使是完成這一傑作後，也因為成本控制的問題而瀕於破產散夥，屋漏偏逢連夜雨，運作事務所不能或缺的妻子溫迪又罹患癌症去世，好在福斯特有顆巨大的心臟，終於挺過了難關，事務所也發展到1400人。
說到健康，現年77的福爵爺也如他的事業起起落落。他騎自行車遠行從法國跨過庇里牛斯山到西班牙走的是中世紀的朝聖之旅，他駕駛從滑翔機到直升機的各種飛機（據自己說共有75種），他被查出腸癌，化療後還去參加馬拉松越野滑雪，他曾被判定最多還能活六個月，卻照樣訓練滑雪。心臟病發作過以後，他被禁止單獨駕駛飛機，他卻總要在副駕駛位置上過把癮。至於退休，好像還不在日程上，「我很吃驚我還在這裡做著這些工作，但看看里約的尼邁耶，他是我在曼徹斯特學習時的偶像，102歲了還忙於工作，因此還有希望。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停下來。」
飛機又是一個總糾纏著福爵爺的話題。儘管小時候聽著頭頂的德國轟炸機呼嘯而驚恐不安，卻總幻想著坐在駕駛艙裡操縱巨大的橡筋動力的螺旋槳飛機；幸虧了皇家空軍只讓服兵役的他修修雷達，否則世界就要少一個優秀建築師而多了一個平凡的飛行員。他的事務所辦公室裡到處是飛機和船艇的模型（他也確實設計過遊艇和滑翔機）。2010年，75歲的爵爺統計出自己已經飛過75種飛機，包括滑翔機、「噴火」戰鬥機、塞斯納「獎狀」輕型飛機等。他要把這些機型都做成模型，掛在自己位於瑞士的城堡的私人博物館裡。

PS.這部紀錄片是他的現任妻子Elena製片，解說詞撰寫者Deyan Sudjic也是他的傳記作者，他還寫了《權力與建築》和《建築與民主》。   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