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退無可退，我寧願成全世人

       很早聽過這部片的大名《蝴蝶效應》。後來在一位朋友推薦下看了這部略帶小驚悚的電影。

       蝴蝶效應指一件表面上看來毫無關係、非常微小的事情，可能帶來巨大的改變。事物發展的結果，對初始條件具有極為敏感的依賴性，初始條件的極小偏差，將會引起結果的極大差異。

    美國氣象學家愛德華·諾頓·羅倫茲（Edward Norton Lorenz）1963年在一篇提交紐約科學院的論文中分析了這個效應。「一個氣象學家提及，如果這個理論被證明正確，一個海鷗扇動翅膀足以永遠改變天氣變化。」在以後的演講和論文中他用了更加有詩意的蝴蝶。對於這個效應最常見的闡述是：「一個蝴蝶在巴西輕拍翅膀，可以導致一個月後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

    影片中導演 J. Mackye Gruber 略帶混亂的剪輯，初看並不能很好釐清現實與過去、未來三者時空的轉換，後來索性不再追究主人公來回穿行究竟是真實行為還是腦海中臆想問題，也不再思考時間節點先後的問題。每一次回到過去，都是對一個人的救贖；每一次縫補時間之殤，卻換來更大的傷痕。主人公evan擁有時空穿梭的能力，看著一本筆記本，即能回到筆記本上記載那件事的那個時間點。無數閃回的場景，像揮之不去的夢魘般纏繞他，他瘋狂地撲過去，拯救。

    埃文不像《Fringe》里主人公的好命，修補過錯，挽回生命，遊刃有餘。他的每一次遊走，好像都意外地觸動了宿命的禁忌，挽救一個人，需要另一個人的生命來做交換；修正一個錯誤，需要犯下另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這樣的宿命安排，讓人扼腕嘆息。退無可退之間，一次次往返成為徒然，那個最愛的女子依然在貧困骯髒的紅燈區出賣自己肉體；母親依然為自己反覆發作、癥狀一如當年父親的病情擔憂傷痛；湯米依然生活在戀童癖父親的陰影下，揮之不去虐待狂的本性；蘭尼依然為自己瘋狂殺人的舉動付出代價，束縛在精神病院床上。命運的曲線衍生至此，其實真的應該告一段落了。埃文絕望地意識到，穿越回時間的每個節點，拯救想要挽回的人，改變既定的現實，真的像鏡花水月般一碰即碎。所有紛擾的千頭萬緒最終指向同一個交點——埃文本身。

    故事發展到這裡，答案昭然若揭。只有埃文一死，才能讓一切回歸原點！據說導演為了製造眼球，拍攝了四個不同結局。我看到的是導演剪輯版，埃文回到母親當初生他的子宮裡，用臍帶把自己纏死。他沒有再來到這個嚴苛而容不得一點變數的人世，沒有了他的參與，所有身邊人得以開始完滿生活。他們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命運曾被人一次次鍥而不捨地拯救過，卻最終要以滅亡得到最徹底最普遍最無懈可擊的拯救。這個結局版本當然是最驚心動魄的。還有劇場版的劇情，講的是故事最後，埃文在街頭遇見長大的凱麗，兩人沒有相認，成為芸芸眾生中最陌生的人擦肩而過。我反而喜歡這個溫情的結尾，覺得這樣的結局或者不顯得那麼悲傷，為了保護愛人周全，寧願當做從來沒有認識過你，生命里不再和你有任何交集，那麼一切苦厄皆化為烏有。生的偉大總好過死的榮光！

    這部電影的宿命意味太強了！強烈到我開始覺得命運總喜歡和人開不大不小的玩笑。它告訴我們，每走一步路，每做一個決定，每說一句話，這些看似細微的當下、你不好好珍惜、好好對待的當下，早就決定了若干年以後你的際遇。正如混沌理論揭示的一樣，或許現在的一切都混沌不堪，看不清亦想不透，但假以時日，會有或好或壞的結局反饋，你將清晰無比地順著這個結局看到命運走向，然後不得不臣服於這種走向的權威性和不可改變性。當初犯下的錯，當初錯過的人，當初選擇的路，你後悔萬分，想匆忙跑回去修正、挽回、重建，對不起，沒門兒！沒有什麼可以溯望，就算時隔多年後，重新回到過去，物是人非的場景定會教你大吃一驚。蝴蝶扇動翅膀，無可避免造成距離半個地球以外的一場大風暴；你不經意間做下的選擇，就註定了起初和你一起行走的人，必須開始分道揚鑣，人生的分水嶺從此形成，多年以後回頭看，你我早已在當時有了不一樣的風景。

    知道這個真相，很殘酷，對不對？但它最終教會我們，活在當下的普世意義。既然每一步選擇維艱，那就好好地、認真地、負責任地做出選擇；既然失去難追憶更難追回，那就時刻珍惜現在擁有的人；既然犯錯不能再彌補，那就硬著頭皮迎著凜烈寒風走下去，誰也不能代替你嘗試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好好地活在當下，才能為過去已經逝去的和將來即會遇見的，做出合理的交待。

    在活了生命四分之一左右的時光里，如果我回頭觀想，也能從中發現命運使然的蛛絲馬跡。如果沒有聽信教育局一人的話，可能不會報名北京的一所大學去學化工，我的選擇可能是更加穩妥地留在杭州讀當地大學。也不再可能在北京遇見美麗的一群人，發現自己卑微的外表下，原來也隱藏著耀眼的光芒。如果不是父母的召噢，可能就會留在北京和大多數外地人一樣，成為辛酸卻偉大的北漂一族。如果不是遇見帶領我旅行入門的原公司經理，可能此生不會發現旅行是那樣動人心魄、讓人著迷的事。如果沒有陌生人、熟悉人一次次不帶功利性的幫助，我可能還艱難地跋涉在泥濘中，落魄、無助、憤世嫉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