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2013-01-27 17:53:15
Le Peuple Migrateur 鳥語夢飛翔
幾十分鐘裡,螢幕上出現幾百種鳥,各種各樣的顏色、體形、神韻,無一不在飛,飛啊飛,從平原到丘陵,從雲端到浪尖,經歷雪的沐浴,擦過岩的稜角,飛過晴空萬里,飛過電閃雷鳴……然而都可以飛,長時間地駕馭羽翅下的空氣,很少停留。
攝影機在鳥群附近跟得很緊,滿屏模式下我的電腦螢幕像一方舷窗,「窗」外的鳥兒讓我有一種與之齊飛的錯覺。看著它們飛著,錯覺中也體驗著各式各樣的飛行,目光釘在它們頎長的頸上,出神很久而不自覺。
遷徙,鳥的長征,持續數月的天上生活可能是一個普通人體味不了的。悠揚的背景音樂下,我以鳥的視角打量著它們的征途。千尺之上,沒有豐富的聲音,環顧四週,八方之內皆是虛空,所幸還有默契的同伴齊行,那整齊的不時變換花樣的隊形象是對長期置於虛空中的實體的存在感的證明,時不時地提醒它們自己是誰、此行何為。
當那輕靈的羽翼划過雲朵,當九天的颻風拂過腹底,當曾經仰賴的物質家園在腳下渺小如滄海一粟,鳥的心裡留下的是什麼?拍翼、抬頸、收腿,一系列的生物習性使自己變成簡潔的一橫,在兩邊弧形的流動中升上寰宇,整個過程簡單、迅速、美妙,但鳥兒應該是記得學成之前的艱難以及每一次飛行過程中那全神貫注的,這一點,我總能從它雙翅之前毫無依託憑空平直的長長脖頸上看得出來(如果它是屬於這種形體的鳥類)。瞧它那雙豆大的烏黑的(有時是別的顏色)的小眼睛、秀巧的小腦袋,離它的身體這麼遠,簡直就是飄逸天地間,不知那是怎樣一種感受?
可能它已經用著陸時的姿態告訴我們了:翅膀還駕凌在空中,身體已整體下潛,腳趾觸及堅實的土地,小跑步過渡,向身後收好翅膀,逐步減慢步伐有節奏地將雪白的脖頸高高向後埋去,讓頭頂剛好觸及背部、脖頸扣成優美的環,定格,然後鳴叫。
像是對全世界最自由的宣告。
20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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