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4-14 22:06:53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對於一部動作片來說,打得好不好看節奏是否緊湊是判斷影片成敗的重要依據,而對於一個挨個送死的設定來說,死的是否壯烈催淚是判定情節設定成功與否的標竿。對於《忠烈楊家將》這部英雄挨個送死的動作片來說,打的難看死的不驚心是片子的硬傷。而片中已經被弱化到幾乎無跡可尋的文戲橋段更是讓人無力吐槽。
作為一段虛構大於歷史的演義故事,情節細節人物的多變性給楊家將的電影故事設定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但是就個人角度來看,導演編劇選擇的設定,讓這部本可以壯烈催淚的影片淪為了只靠男演員賣肉的爛片。而導演用男演員優美的肌肉線條作為開場,也可以看做是導演自甘墮落把觀影者當成花痴的伏筆。
第一部份大體可歸為令公教子。依次拍了令公教子,六郎郡主秀恩愛和七郎打死潘豹幾場戲,從導演的邏輯來看,因為六郎郡主相愛所以潘豹比武娶郡主才會惹得六郎打擂七郎助陣釀成大禍。但是六郎郡主秀恩愛這場戲,對於打擂闖禍令公教子並沒有直接的影響,而且這場戲對話的設計已經弱智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並沒有對劇情的緊湊完整起到任何作用。這段戲以令公教子開始,完全可以用令公杖擊的聲音做轉場,用交叉蒙太奇的敘事方式交代事情發展的前因後果。比如,以杖擊聲轉入擂台潘豹拳擊聲並交代潘豹為何設擂(由於沒有了六郎郡主的恩愛秀,這裡可以讓潘豹說出設擂招親也可以按照評書的設定單純因為潘豹飛揚跋扈自命不凡)。打雷期間拳腳相擊的聲音畫面和令公杖擊二子交叉剪輯,帶動影片開頭節奏感。再以令公最後一擊聲畫接潘豹跌死擂台,讓開頭部份衝突明顯節奏明快些或許比依次觀看白痴恩愛秀和LOW爆了的擂台特效好得多。
之後跳到大戰金沙灘,對於這樣一場兩軍混戰來說,我只想說,在群眾演員不多的情況下請少用全景,不然看起來就那麼幾十個上百個人好寒顫啊,根本不像兩軍對壘千軍萬馬好嗎?人手不夠拍打仗你學學《冰與火之歌》乃至於《還珠格格3》都行,可別用全景放那麼點人還想表現大場面了。
略去文戲,接下來就是七子兩狼山救父的巷戰部份了。在整部影片中,個人認為此次巷戰拍的比較成功,算是僅次於三郎麥田對射的第二好看的武戲。這一戰導演充分利用了地形,而地形也成功限制了導演使用全景,從而避免了人少裝大場面的尷尬。這裡不得不提一下楊三郎的設定,頗像奧蘭多布魯姆的精靈王子,站在牆頭箭射遼兵的鏡頭也能看出幾分《魔戒》城戰的影子。
隨後一場七郎中箭的戲,拍的效果奇差以致於對於第一個撲街的楊家將毫無觸動可言。演義中,楊七郎闖營回到雁門關質問潘仁美為何不發兵並揚言再不發兵就宰了潘仁美,因此潘仁美假意同意發兵並置酒款待楊七郎。潘仁美在酒中下迷藥迷倒楊七郎並以造反罪將其捆於芭蕉樹上亂箭射死。一共射了103箭,命中72支。無論從節奏控制還是劇情起承轉合來看,文武結合的演藝劇情都要好過電影選擇的擲矛猝死處理。而且猝死也就罷了,鏡頭處理上是不是可以用心一點讓七郎死的情況更加清晰一些呢?一個倒下的鏡頭和幾個中箭的特寫,之後就是潘仁美老淚縱橫的抒情,這種剪輯處理真讓人覺得模稜兩可。按照導演的安排,這裡起碼應該有仰拍七郎倒下和俯拍七郎倒於亂箭叢中和七郎表情和中箭的特寫,全面交代死狀和不甘,但是很可惜,沒有這種效果。
(個人更傾向於被綁射死的設定,被醉吊與桿頭,潘仁美下令射箭眾將士不願射,潘仁美親自搶過弓射出第一箭然後親信士兵陸續射箭。時間安排在黃昏,七郎倒掉中箭的餘暉剪影后接地面地下的血泊倒映出七郎的死狀,並用字幕交代出公射103箭身重72箭,配合悲愴一些的音樂和血滴在血泊中的聲音,效果絕對優於現在這種處理。)
在說剩下六人戰死之前不得不說一下楊業碰碑這場戲。作為一個金刀令公疆場廝殺大半生,怎麼說也是個渴飲刀頭血睡臥馬鞍橋的硬漢角色,雖然是含恨碰碑而亡,也得有點起碼的英雄氣概不能改的像電影那般窩囊。演義中,楊業兵敗兩狼山只剩六郎和幾員偏將護衛,在潘仁美不發救兵的情況下強行突圍。由於年邁體衰又長時間沒有進食,楊業幾度被圍困,已經衝出包圍的六郎只得反覆衝殺,楊業擔心自己這樣使得眾將官和六郎都難以逃脫於是才撥轉馬頭回到李陵碑處碰碑而亡。電影中,為了給遼國弓箭手和三郎對箭做伏筆,金沙灘一戰安排老令公中箭,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但是設計箭頭帶毒老令公刮骨療毒毒氣入骨身體不支的劇情實在無法苟同。更雷人的就是這一部份蘇武勸死的設計。本來是表現老令公忠心報國決然離去的橋段,因為有蘇武的緣故變成了老令公是因為體殘力竭後被蘇武弱智透頂的文字遊戲勸死的。於情於理,這種設定都很雷人。
(個人傾向於箭頭無毒但是老令公肩頭受傷不能提刀殺敵,在前一戰設計敵軍刀劈老將軍頭盔。這樣一來,在這場戲中老令公就成了沒有頭盔肩頭帶傷的形象。在眾人熟睡的夜晚因箭傷疼痛而起,拄著刀蹣跚走到廟外。交叉剪輯佘太君深夜不眠去佛堂拜佛念佛珠。老令公在明月下撩戰袍跪下交叉剪輯佘太君跪倒在佛堂里。老令公口念萬歲願七子平安回都等話南望都城三叩首交叉剪輯佘太君佛像前求夫君兒子平安等話三叩首。楊業拖刀背靠李陵碑抬頭王明月切佘太君低頭閉目捻佛珠。楊業說幾句熱血話語猛地抬頭腦勺碰碑切到佘太君手中佛珠斷線珠子散落一地慢鏡頭,佘太君睜眼落淚抬頭望佛像表情再切到六子聽聲衝到廟外而後一個個跪下,最後是六子背向鏡頭跪倒在令公身前,令公披頭散髮雙目圓睜右手握刀立而不倒,身後石碑不斷向下淌血。)
這場戲過後就是幾子挨個送死的壯烈橋段了,可惜除了三郎對箭那場,每一場都拍的很失敗。
第一戰大郎二郎。演義中,遼宋雙龍會,因為擔心遼邦使詐大郎扮成宋太宗二郎扮成八千歲出席雙龍會。因為遼國酒裡下毒,大郎二郎中毒身亡,死前大郎袖箭射死天慶梁王二郎劈死遼國皇親。也有一說二郎殺出幽州城後被亂劍分屍。從電影的安排來看,二郎死於亂劍分屍。
或許是號稱請了斯巴達300的幕後製作團隊,出於對慘烈效果的渴望,這段戲安排在斯巴達300一樣的峽穀場景。在分析打鬥之前要提一下之前鬼谷先生的設定,本來導演想用七子去六子回這一說法安排一個小文字遊戲,但是這個安排又腦殘又低端,還直接導致了二郎去而復返送死的腦殘行為和大郎死的時候怨念地瞥見二郎心想「MD難道被騙了,不是說六子回的麼」。這部份里大浪的打頭動作設計沒有問題,狹小空間內可以完成的效果也都基本做到了,但是鏡頭的設計和節奏非常拙劣。盾兵持盾向前逼近的時候完全可以用正反打鏡頭和大郎的步步倒退表現遼兵的氣勢逼人,接一個俯拍鏡頭用一個和一群形成畫面對比,然後給大郎槍頭一個特寫扎入盾牌縫隙挑開遼兵開始廝殺。而不是沒有順序邏輯地上來就蹭蹭開打鏡頭亂拍一氣。而且這個部份完全可以略去之前鬼谷先生(MD真忍不住吐槽鬼谷先生這設定了,能不能彆氣鬼谷子了)文字遊戲的設定,這裡理直氣壯地安排大郎二郎共同狹路抵禦遼兵。電影裡面二郎跑來跑去毫無作為地被亂刃分屍的設定讓二郎和導演看起來都非常白痴。
接下來一陣四郎五郎共同赴死,影片邏輯和對話設計都傻到爆表。你可能很難理解為什麼在毫無前後聯繫的情況下安排一個帶著小孩的老兵出現在烽火台上,又安排這兩個沒有來龍去脈沒有下文的角色見證四郎五郎的站鬥。要說導演希望安排一場扔火把耍帥而不是單純打鬥的話,其實可以有更好的選擇。把戰鬥的場景安排在狹道旁的破敗酒館。四郎的馬跑體力不支跌倒,五郎回頭救四郎二人共騎一匹馬。騎到酒館前四郎五郎讓其他人先走他們留下來斷後。在這裡說一下四郎吃檳榔的設定,除了南方常吃檳榔的人,很少有人知道檳榔是具備亢奮提神作用的,所以選擇四郎喜歡吃檳榔的設定再由五郎說出「我需要亢奮」這種傻到極點的大白話只能在影院中引起鬨笑。倒不如改為四郎喜歡飲酒,臨行前佘太君叮囑出來後不許喝酒誤了軍機要事。再到這裡酒館的設定,四郎五郎砍到酒館門前大旗擋住去路,再用破椅子壘起屏障二人各坐一把條凳把守在這裡。吃檳榔的設定也改為四郎五郎對壇暢飲之後砸碎酒罈把火把扔向身後的酒罈。
戰鬥方面,還記得巷戰部份遼軍很有特點的胖子大將麼,一槍撩死呼延將軍,這麼有特點的軍將怎麼能不好好利用一把就憑空消失了呢?除了正常的打鬥之外,可以安排兩人合鬥壯遼將的橋段。二人廝殺過後兩把刀各插入壯遼將的左右肩頭,然後壯遼將掐著兩人的脖子撞進著火的酒館。此段以著火的酒館坍塌為結束。
下一場武戲就是三郎對箭部份。整個《忠烈楊家將》,這一場打鬥是最成功也是最帥氣好看的一場。前有精靈王子後又鷹眼綠箭,都是遠程攻擊帥氣逼人的設定。而且從性格到武器,三郎的設定都非常成功,成了七郎當中難得被記住的亮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三郎的死,演義中三郎在亂軍當中被馬踏成泥。電影中,由於三郎神箭手的設定,手成了三郎射箭精準的身體代表。因此在三郎射殺遼將後,個人偏向於三郎一轉身被耶律原跳馬撞飛,然後接跳馬落下時雙蹄踏碎三郎雙手特寫,再接也綠原直視鏡頭手裡槍向下一刺扎死楊三郎然後騎馬離去,搖臂升起給三郎幾秒俯拍,形成金色麥浪中躺在左下黃金分割點的孤伶伶一具屍體。
最後一戰之前,提一點之前每一戰的想法。比起拖著每一個人的武器嘁哩喀喳地毫不美觀,何不換成取腰牌的場景?大郎被矛挑起,耶律原伸手摘下他的腰牌。二郎不用明確用畫面表示被摘下腰牌。四郎五郎廝殺時多一個腰牌被刀砍落的鏡頭。三郎馬踏雙手後加一個槍挑起腰牌的鏡頭。這樣就湊齊了5個戰死的楊家將的腰牌,決戰前還可以交代在水中拾到了七郎的屍體,就湊齊了6塊腰牌。比被一堆破銅爛鐵的設計邏輯上更加合理,因為理論上被扔進河裡的七郎,武器是不會落到耶律原手裡的,這樣六郎最後背了一堆武器代表兄弟們其實是不齊全的。倒不如湊齊其他兄弟的腰牌。
最後一戰。六郎對戰耶律原。不得不說,這是本部影片最失敗的一場武戲。既沒有地形的特殊效果有沒有兄弟赴死的豪邁更沒有三郎對箭的灑脫,單純靠平原肉搏,也恰恰將武指和攝影的水平暴露無遺。動作設計方面筆者並不了解,但是從武術招式看來簡直毫無創新,完全沒有亮點可言。按照電影裡面不同人物用不同兵器的設定,六郎應該是用槍最正宗的一個,因為觀眾耳熟能詳的楊家武術就是楊家槍,楊六郎的存活其實代表的是楊家的存活和楊家槍的流傳。那麼打鬥方面的設計在這裡就應該以槍為主。而且作為兵器之賊的花槍,舞起來應該是充滿了靈氣,而不是像棍一樣掃來掃去。可惜電影裡面六郎用槍的時候多是被打的雞飛狗跳用槍當拐棍的,實在可惜了楊家槍的設定。
再看打的節奏,作為一場最終決戰,這場打鬥的節奏已經不單是平淡一詞可以形容的了。雖然如其他正邪決戰一樣經歷了好人被揍好人爆發好人勝利這三個過程,但是武打節奏的把控絕不如此。一場流暢且酣暢淋漓的戰鬥是要有情節和快慢緩急的,一個很經典的例子就是《新龍門客棧》的最終決鬥。無論是傾斜的攝影、莫言陷入流沙感情戲的加入、小角色意外的逆襲、正義一方的拼死鬥爭,諸多元素都運用的非常成功,絕對是教科書式的典範。
電影中最後一場戰鬥可謂毫無感情可言,變成了單純的被追上所以要決戰這種迫不得已的情況。一旦沒有了情感的支撐,這場戰鬥比起前幾場兄弟赴死來說,就顯得更加蒼白無力。
(個人傾向於加入六郎感情爆發在這場戰鬥里。耶律原追上挑釁六郎逃跑時,不應該設計耶律原的追擊,而應該讓耶律原原地不動扯出兄弟六個的腰牌說一些激怒六郎的話或者「難道不想帶你兄弟回去」這樣煽情的話。六郎跑出一段後撥轉馬頭回來選擇正面交鋒。出於武打節奏的控制,可以安排六郎挨打後解去戰甲只穿內襯白袍繼續來戰。一方面用卸甲控制一下節奏快慢結合,另一方面既然賣肉何不一賣到底呢。卸甲之後打幾下打到肉搏戰,紅色的血濺到白色的袍子上,扯破的袍子露出腹肌,紅白的袍子迎風飄蕩不會覺得很帥嗎?紅白暴力美學在昆丁的片子裡已經被表現的很充分了【比如殺死比爾決戰,比如姜戈紅血灑白花】,充滿了浪漫主義情懷和暴力之美不是嗎?
而且打戲好看需要情感元素的支撐。所以這場打戲一定要安排之前一直壓抑的六郎的情感爆發。打鬥過程中設計六郎搶下令牌橋段,將令牌扔回令公屍體上,代表著父子回歸。隨後在肉搏戰部份安排楊六郎三次打跪耶律原。就是說楊六郎三次把耶律原打的跪倒在令公屍體和兄弟腰牌前面。第一次單膝第二次雙膝,耶律原都可以再站起來反擊。第三次致命一擊,六郎打的耶律原沒有還手之力滿面淌血跪倒在令公屍體前,六郎在耶律原身後揪著他的頭髮喊一句類似於「給我爹和兄弟磕頭!」之類的話然後最後一擊打的耶律原以磕頭的姿勢死在令公屍體前。然後六郎三叩頭說咱們回家。本來已經有個啞巴三郎惜字如金了,讓六郎說幾句催淚的話會死?)
關於結尾。我知道已經到了電影的結尾再好的表演已經不能挽回這是一部失敗的片子的事實,但是徐帆帶著女將們快跑兩步演的敬業點不行嗎?看楊家將出城來接的狀態完全就是毫不期待老爺兒子回來的狀態,太齣戲了。
用字幕結尾不是最好的方式,但是出於電影有交代壞人下場和後續的習慣,而且楊家將後續十分複雜曲折。用字幕交代潘仁美和四郎五郎也算是一種妥協。但是在這樣一部沉重的歷史劇的結尾可不可以不要用細明體一樣的字體出字幕,真的很想是學生作品用PREMIERE做的好嗎……總之導演對這部電影真的很不上心。所以導演編劇都這樣不思進取,還期待靠男演員賣肉就能帶來好的票房未免太欺負觀眾了。
PS.
還想說幾句人設。
雖然徐帆面無表情的時候就帶了一臉苦大仇深,但是好歹是七個壯小伙子的媽的年紀了,化妝師可不可以費點心給徐帆的臉補補側影做做魚尾和法令紋?面容白淨細皮嫩肉跟都市女性一樣真不適合佘太君的感覺。
還有八王千歲趙德芳。在八千歲天波府報信的部份,假如楊排風佘太君都不說他是八千歲,那麼從衣著到形象,八千歲和一個腦滿腸肥的太監有什麼區別呢?歷史上正氣凜然仗義執言的八千歲被設計成這樣一個形象恐怕難以服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