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徹-笑語
2013-05-07 20:49:22
一個精神分析家對《穆赫蘭道》主旨的體會
作者背景:王徹,名亮字徹號定安。成都精神分析中心預備分析家,吉林大學心理學學士,四川大學精神分析碩士。接受西天取經歸來的國內首位拉康派分析家霍大同個人分析五年及其早期弟子一位精神分析道士個人分析一年,在國內三大佛教宗派聖地的雲遊修煉途中結束個人分析;從事精神分析工作方面,接受拉康派三位大分析家督導三年,從事過心理行業所有工作。
古人文必有義,義則生氣,氣能化人。精神分析文論中比談論什麼更重要的在於誰在說。
1 拉拉黛安娜
關於同性戀和異性戀的固有感觸是我們體會到和未體會到的防禦,對象選擇有著最基本的共性,問題在於我們怎樣確認自己。夢實現慾望也呈現真相,黛安娜擁有女人的身體,在她的精神世界裡卻很不同。夢中的Betty是她現實中所偽裝給人看的樣子,這是她在精神世界裡進行另一種嘗試的慾望,Betty一般都是傻姑娘的名字,現實裡的女服務員的名字,黛安娜自己正是卡米拉的服務員,英國王室裡面也是這樣。Betty是Elizabeth的暱稱,詞源意為上帝的誓約。對於黛安娜而言,她和卡米拉的相愛就是上帝的誓約,而現實的婚姻同樣如此,所以夢裡她進行了嘗試,按照她所偽裝的那個女人去和導演眉目傳情,如果導演和卡米拉是那樣的開始愛情,其實她是能夠體會的。
電影結尾的部份展現了孤兒的黛安娜和姨媽夫婦之間災難般的關係,因此夢中的Betty所遇見的姨媽夫婦即是她的慾望又是她們之間的真相,姨媽夫婦不如是她萍水相逢友好相待的陌路人,這一對養父母對於她也確實始終是陌生人。於是就有了那場戲,Betty與老男人的情戲是黛安娜心中未能實現的夢,是她的俄狄浦斯情結、她的淵源,假如她可以像夢中那樣的是個理想的女人,她會愛上一個魅力無窮的父親般的男人,可她既沒有好父親也不是個理想的女人,所以她要愛卡米拉。
黛安娜內心的自己形象破碎。黛安娜、Diane,去掉了「我自己」這個i和需要眼睛e就是Dan,這就是她所替換的一面之緣的那個焦慮的小伙子的形象,他所無法承受的恐怖真相有兩個,一個是她親手找人殺了的愛人之死,一個是她自己深處的混沌,那個模糊不清的人是真正的女同心底的自己的形象,恐怖而生厭。因此黛安娜不是殺死愛人,是自殺,夢中殺手殺掉的就是她的三重自我形象,最表面的是她平常的樣子、一個玩世不恭的帥哥,當這層碎掉就會呈現她傳承自母親理想的無能而有力的胖女人,自我盡頭則是一個非性化的懦弱的小男孩兒。
夢的結尾Rita換上了Betty的髮型,這就是黛安娜所愛的、所追尋的卡米拉,是她作為她所不是的女人的自我尋覓。她想和愛人小夥伴一樣的在一起。
2 她們是否必須死
這是精神分析對於夢的意義。
這世上總有某些無可抗拒的東西,對於黛安娜而言,卡米拉這個人和她的一切都是無可抗拒的。這種無可抗拒會被我們理解成規律、法,而法在我們的想像里總是由一個全能的父親創立的,這在夢裡是洛克先生。可惜這樣的父親並不存在,我們在困境中的疑問沒有解答。
「如果得不到就結束一切」,這不是父親的律法,這也不是面對無可抗拒的東西的方式,這是慾望的短路,是孤兒無所依託時的自盡。因此需要精神分析,父親雖然不存在,這個代表著我們寄託於父親的對於每個人都存在的無可抗拒的東西的位置卻是客觀存在的,要延緩這個解答,建立這個尋覓的時空。寂靜的死寂可以是死,也可以僅僅是歸零。分析家是這個不存在的父親的代理人,在空位回應零點,這樣回到零點的人才能再次開始旅程,黛安娜才可能以另一種方式活下去。
所以,在任何意義上,夢本身都不能實現什麼。
3 最好的夢
無夢之夢
(節選自王徹《虛世》第12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