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
2013-05-08 08:54:42
科學怪人之戰
鋼鐵人,這位大數據時代的超級英雄,第三次工業革命的超級個人製造者,托尼·斯塔克,自信、多金、玩世不恭,對於小羅伯特·唐尼來說,幾乎就是將自我性格發揚光大,卻在遭遇衝動危機之後,見識了天神、異能者與外星人之後,幾乎是不可逆轉的撞進焦慮症的桎梏之中,陷入大數據時代的信箱裹挾之間,敲打自己的腦袋和鋼鐵戰甲。能夠搭救他的,只有出現不可思議的、不對稱挑戰才能打醒他,果然,曼達林(滿大人)出現了,正如括號裡的名字被中國廣電總局否決、也被王學圻放棄,這個角色也被扭結為幕前演出的小丑(資深舞台劇演員),藏在幕後的有心理創傷的科學怪人,事實上鋼鐵人本人也可以說是極客版的科學怪人,無非他一切順利。
德國哲學家叔本華說:「人雖然能夠做他想做的,但不能要他所想要的。」對於大眾來說,鋼鐵人已經能夠接近他想要的,而在鋼鐵人與雷神、綠巨人等的合作之後,他只能在深深的焦慮中思索,中年危機的打擊不可謂不大,所以才會面對曼達林無處不在的資訊挑釁而反應失當,竟然在鏡頭前自報家門(其實,鋼鐵人即便不說,以曼達林的幕後操作者的能力確認也不困難),置身於險境的鋼鐵人,在死亡的邊緣從海洋深處崛起,落於尋常百姓家,鋼甲失效,與小正太的交流時,鋼鐵人從超級英雄變身為中年大叔,也讓他有機會緩解焦慮症的困擾。
超人這東東,誰都沒有在現實中見過,哪怕UFO滿天飛、麥田圖案層出不窮。於是,超人只有在漫畫和電影中才能出現,而且總被想像成大英雄或者大惡棍,大多時候毫不容易構思出的創意不能在混蛋身上浪費,所以絕大多數超人是好人,而且是大英雄。漫畫,是對現實的誇張。英雄,是現實秩序的保證。英雄在現實中其實少有,超級英雄的誕生是一個艱難的過程。一般來說,絕大多數超人應該隱藏在普通的群眾當中,所謂藏龍臥虎是也,像鋼鐵人這樣毫不羞澀的宣佈自己就是天上亂飛的鳥人,我們就不得不承認他是最特殊的超人。小馬哥是現實英雄的化身,而鋼鐵人則只能是想像中的超級俠,也就是偉大的德國哲學家尼采呼喚的超人,有著百分百的強力意志實現的必然性。
沒有焦慮症的鋼鐵人,幾乎就是另一位德國哲學家尼采幻想的超人,自由的、自信的、自私的、自我的,鋼鐵人超越自我、過去和任何相對的弱者。尼采死了一百年之後,鋼鐵人橫空出世,鋼鐵人就是尼采呼喚的超人。超人是尼采「重估一切價值」和英雄道德觀的必然結果,也是他最高的道德理想人格。鋼鐵人通過科技進步來延伸肢體的力量、大腦的判斷力、決斷力,身體器官與鐵甲做最密切默契的合作。而曼達林的製造者基連博士,則充分改造人類的DNA,絕對從內部挖潛,鍛造出異能人。兩個科學怪人代表著超人的兩種可能性,前者還是有著人類的情感,而後者則是死角意義上的人體機器。
鋼鐵人本就是第三次工業革命的科學怪物,又是人類夢想的劍走偏鋒,希臘神話裡的伊卡魯斯也是為了越獄,但是他用蠟和線營造的翅膀,因為接近太陽而被烤化。利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整個飛天器的CPU,小羅伯特·唐尼鼓搗出的模樣就比周星馳有多很多科學精神(當然周星馳是戲謔),似乎有在未來實現的可能。鋼鐵人沒有發生任何基因突變,是他將自我當成了新武器的構件,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肉身升天,比孫悟空和哪吒更瀟灑自由,後兩位太純真質樸,尤其是沒有兒女情長,悟空沒有真實的性別,而哪吒則似乎永遠處在暴躁青春期。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斯塔克是萬虎和伊卡魯斯的成功版本。
世界永遠不太平,普通人始終沒有足夠的安全感,就需要超人們明白自己的超能力,人民需要他去拯救這個世界,要他和惡棍或魔鬼作戰,要他完全發揮自己--這是應該的。超人基本上都是鳥人,飛翔是基本的特徵,少數表現則是超越時空,思維飛揚更加酷斃。超人哲學是由革命的、爆裂的哲學家、詩人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首先提出的,在超越達爾文主義的基礎上,他認為「人應該是被超越的東西。你們做了什麼來超越他呢?」在尼采的邏輯線條里,一切生物至今都創造了超越自己的東西,於是他追問「你們要做這大潮中的落潮,寧可回到動物那裡去,也不願超越人類?」為了證明超人的重要性,他說「對人類來說,猿猴是什麼?一個笑柄或是一個痛苦的恥辱。超人來說,人也一樣:一個笑柄或是一個痛苦的恥辱。」
尼采自認是新時代第一個超人,上帝死了,「他有特異功能」,「超人是大地的意義。」上帝死了,科技更加進步,無數基於科學的幻想被提出,許多基於科幻的電影被拍出。人類在不斷的超越過去的自我,達到新的境界。鋼鐵人幾乎就是試圖取代上帝的尼采下凡,和好萊塢歷史上的其他超級英雄最大的不同,他是一個科學催生的「神人」,屬於最不好惹的科學家,兼具神奇和神經的蠱惑魔力,但其本身又不準備去禍害或者拯救世界。這是一個純粹的鳥人,擁有著低級趣味和高端幻想。但是,曼達林告訴全人類,「英雄,從不存在。」存在的,只能是「各種導演」,言傳身教。曼達林和基連博士對於恐怖份子和野心家是如此,鋼鐵人對於大眾(孩子、路人、媒體和戰友、政客)也是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