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15 23:57:58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臥虎藏龍》在中文評論界頗有爭議。比較文學課的陳躍紅教授持讚賞態度,認為他用西方的語言表現了東方,也就是所謂的東方主義。有些人認為這是對中國武俠根本不理解,改得不倫不類。但是陳教授做比較文學,主張的是不同文化之間的溝通交流。也許交流的過程中有些東西會遺失,但首先要讓人覺得你的文化是可以進入,稍稍可以理解的。
李歐梵在《臥虎藏龍》電影以及其他的李安電影中發現了「文花上的壓抑」。這種壓抑的表現是影片中沒有高潮,這種沒有高潮,是說武俠沒有激烈打鬥,愛情沒有激情澎湃。但是,影片自有其戲劇上的高潮,是指意象的充分渲染,情景交融的集中之處,比如《臥虎藏龍》當中的竹林打鬥。因為作品要表現壓抑,所以影片的情景交融的高潮也就是這種壓抑的頂峰。如此說來,那場竹林交鋒頗有深意。兩人施展輕功在柔韌的竹竿上打鬥,其實直接交鋒的部份並不多,更多的是利用竹子比試輕功、在較勁兒。竹子挺拔柔韌,又是有氣節的象徵,被人壓彎卻並不屈服,蘊含著無限的力量。而壓抑正是在這彎而不折衷達到高潮。因此,這場竹林交鋒並非是不激烈,而是將一般外在的激烈壓抑了下去,融入到寬闊的綠海中,融入到情景當中。如此,可以算得上是導演自己的風格。因此,李歐梵將李安評為可以成為作家的導演。這種導演不是僅僅充當將文字轉為圖像這麼一個技術工作,而是要在其中「蘊含一種獨特的視野」。實際上,也就是對作品進行了較為重大的再創造。他認為只有這樣的導演才能成為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