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go的沉默，Persona的尖叫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很早以前就看過好幾遍《沉默的羔羊》，在我個人的心裡，這部電影在懸疑推理電影裡是絕對的巔峰，只有大衛芬奇的全系列才能與之一作相提並論。現在剛巧公選課上又看了一遍，而且論文的要求是羔羊的含義，主要從精神分析學來講。儘管作為電影它的其他方面都相當完美，原著小說、鏡頭選用、奧斯卡最佳導演、最佳男女主角、最佳影片，但這裡就只提精神分析方面。
  早先對心理學的一些自學了解使得對這部電影的了解更容易些。說起精神分析學就不得不提到兩個人。躺在睡椅上的弗洛伊德和躲在石塔中的他的學生榮格。這兩個人的主要理論在這部電影裡也都有體現。從故事中的人物來具體敘述。
  首先是神一般的男主角「漢尼拔」。說他像神一般的確他智慧、冷靜同時也殘酷，沒有人的溫暖一樣。如此看來他的定位更像是西方神學中的路西法，擁有與上帝同等的力量、智慧、權利。但作為路西菲爾時他卻敢於挑戰固有的智慧，拒絕向神之子下跪。因而引發了之後的眾神之戰。假設上帝是善的象徵，那路西法則是世界必須的惡的存在。而影片中的漢尼拔教授正是這個路西法的形象。他食人是惡，但他也理智。身為精神病患者，同時卻是精神病醫師；他身為罪犯卻協助斯達琳破案；眾多的矛盾集於一身，就像人沒有絕對的善和絕對的惡一樣。弗洛伊德的主要主張是人本源，天性的欲。不管人有健全的世界觀後的善惡選擇，人在嬰幼兒時期就會本能的表現出慾望。嬰兒對母親乳汁吮吸的慾望經過變態成為吮吸手指，之後可能經過再次變態成為兒童時期的啃咬指甲。而在嬰兒身上能夠發現更多的性的慾望。弗洛伊德認為犯罪的根源在於與生俱來的本能,死的本能和性本能都會導致人犯罪。絕對的善惡並不存在，我想這也是電影想表達的一個重點吧。影片結尾的漢尼拔走人人群也應證了這一點。漢尼拔這個角色之所以讓人覺得恐怖，不寒而慄，是因為他真正的冷靜，讓人切身的感受他就會生活在身邊。一個只會犯罪的瘋子反倒讓人覺得不怎麼樣，漢尼拔的藝術氣質甚至喝了人血後還在跟隨音樂舞蹈的震驚。（藝術家就是精神病患者，藝術都有病態的特質在裡面。這曾經也是一些精神分析學家的理論。梵谷，呵呵）真正的邪惡往往會用善良的外表來偽裝自己，混人人群。這才是像漢尼拔這樣的人讓人害怕的地方。
  接下來說男配角水牛「比爾」。水牛比爾是典型的性變態，在弗洛伊德的性學三論中，這是性倒錯的例子。因為童年陰影，比爾對自己的性別產生了不滿。這裡又引出了弗洛伊德的學生榮格的潛意識理論。集體潛意識。就像全社會的人都約定好了一樣。女孩應該被保護，哥哥應該照顧弟弟…等等。這些有些已經成為了道德的一部份，但還是孩子的時候我們不會明白。「為什麼要去讓著他？就因為他是女孩子？那我也要做女孩子/為什麼他弱小我就得讓著他？我也想有一個人來保護我啊，要特權啊。」這些孩童時期的觀念加上母親的不當引導導致了水牛比爾的心理變態。在被醫院拒絕後，他決定自己為自己「變性」。於是用女性的皮膚做一件衣服成為了他心理上進行暗示「脫變」的一種儀式。在殺死人後在喉嚨里塞上一枚蛾卵。蝴蝶和蛾子象徵了蛻變，由醜陋變向美麗，影片中當比爾被殺死後有一個蝴蝶掛飾旋轉的鏡頭。本來美好的願望因為母親的不當教育和社會的集體潛意識使得比爾最終自我毀滅。善的願望導致了惡，並且自我毀滅，而現在作為觀眾的我們又一次被集體潛意識左右：比爾以一個被警察追蹤的形象登場，我們最後也不會同情比爾，只會因為斯達琳的勝利而為她鼓掌叫好；如果不看原著或是《紅龍》，誰又能原諒漢尼拔的噬人是因為童年時戰爭和父親吃掉妹妹的陰影呢？
  最後是我們的女主角斯達琳。這也是涉及片名《沉默的羔羊》最直白的角色。同樣是有童年陰影，其實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童年陰影。斯達琳年幼喪父，自己是需要保護的對象。然而社會的集體潛意識告訴自己要堅強。之後來到了姨媽家，夜晚聽到了羔羊的尖叫。在個人的潛意識裡，斯達琳把自己同化為羔羊。然而羔羊明知自己將要被殺卻還是沉默。斯達琳面對羔羊的脆弱本能地想要保護它們，其實是把自己這個弱者想要得到保護的慾望通過自己拯救別人而發洩出來。根本上斯達琳還是沒能擺脫掉自己的心魔。雖說繼承父親自己也成為了警探，可以對其他人說自己是繼承父親的遺志，幫助弱者，可實際她是沒能走出自己的夢魘。漢尼拔教授發現了這一點運用了弗洛伊德的辦法幫助了她，夢的解析中提到，夢是願望的達成。斯達琳潛意識把自己當做夢中的羔羊，即是弱小待拯救；可她夢中的主人公卻又是她自己。這樣奇怪的現象就說明了自己希望能對自己進行拯救的願望。
  羔羊，在聖經中是用來犧牲的。同時也有不同的意義。替罪，就像耶穌一樣頂替人類的罪；獻祭，犧牲，在門口塗上羔羊的血。但最終整體的意義指向的是我們所有的人類才是羔羊，無知，迷途，善良。把摩西比作牧羊人，用他的鐘聲引導人民，也是把子民比作羔羊的體現。我們作為羔羊難道知道自己的命運就是被宰殺還要沉默嗎？當然不是。也許這就是我們老師說的吧，為什麼這部電影會叫《「沉默」的羔羊》？中國的導演可能就會用《「尖叫」的羔羊》了。沒錯，我們應該尖叫。但是我們生活在社會這樣一個大群體下，我們有壓力全不能像一個瘋子一樣去尖叫，去發洩。我們的小我告訴我們我們應該沉默，因為大家都是這樣的。只有在特定的時候，我們戴上面具，成為自己的替身，才能盡情的咆哮，任憑慾望沸騰。
  只有自己真正成為自己的牧羊人，內心的尖叫才會慢慢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