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在下 (2008.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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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譎的煙霧，發霉的天幕；
藝伎的吟唱，潮濕的街道，
沒有表情的路人
和目光呆滯的路燈，
點綴上霓虹 影影綽綽 陰冷的笑，
就是2019洛杉磯 鋪天蓋地的料峭。

漫山遍野的冷漠
滲透每一寸經絡
即便連夜的雨水
  也沖刷不掉
這腐朽的繁華 與 藍調的沒落

Deckard的腳步
溶解在 城市 面容模糊的夜幕
單調的表情
呼應著 21世紀 後現代的冷酷
推滿照片的房間 找不到孤獨的出口
刀鋒上的舞者 其實
     變相的屠夫

「Say kiss me」
「Say I want you」
俐落的音節
敲打在 美麗的妝面
究竟是愛情的芳澤
還是 情慾的套路
本該最暖的影圖
也被面無表情的冰冷荼毒
硬幫幫 黑突突

人類的驕傲 一直是
    愛情的法術
相傳 最堅硬的心也會
     無私的付出
然而從對Rachel身份
    冰冷的揭露
一點也探不出
愛情的眉目

屋頂上的雙人舞
     伴著樂音 張弛有度
然而 兜兜轉轉 恍恍惚惚
究竟 誰在逃路
                   誰在追逐
  一面 是 象牙白 巴洛克 空蕩蕩的 高兀
  一面 是 緇墨黑 無月夜 涼嗖嗖的 陣痛
那是 誰在歌唱 誰在喊叫
又是 誰連哭笑
              也統統乾涸 殘缺忘掉

獨角獸的 迷夢
          遭遇 紙藝的嘲弄
原來 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
身份的真相 看似迷霧
全原來早已 清晰可觸
沒有表情的面孔 和
殘疾愛情的紋路 連同
      公雞 小人 獨角獸

雨一直在下…………

Tyrell的行宮
埃及墓和中國屏風
偉大的棋局 看不到劇終
人間的上帝
或者 悲劇元兇
對任何都彷彿無動於衷
沒有 高興 失望 甚至惶恐
獨獨對理性 情有獨鍾
究竟是 麻木 冰冷 還是四大皆空

雨一直在下…………

有這樣一群天使
     不顧上帝的勸告
執意要吹響 起義的號角
從Orion到行星三號
奮鬥的生命 也不過死神的收藏

ZHORA奪命的奔逃
鐫刻在 街道
     步步 都敲出 命運的哀號
清醒的自知 無權領受生活的甘釀
不想卻連生存的權杖 也生生被奪搶
    即便淹沒在聲色迷醉的光影蕩漾
    即便掩隱在混亂黏膩的骯髒人牆
命運的鐵鉗一旦錚錚作響
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倔強
透明的雨衣
 終御不了 命定的踉蹌

破碎的玻璃
倒下的軀體
掙扎過的生命 此刻
      也悄無聲息
沉寂
      沉寂
路人的臉上空白而毫無痕跡
狹窄的街巷 依舊 攘攘熙熙

雨一直在下…………

Batty的色彩
     前所未有的濃重
愛與恨的黑與紅
濃烈得 熠熠生輝 叫人動容
-------依偎在Pris屍體 絕望的悲痛
                  死亡與愛情的 絳紫藕荷紅
         扼住Tyrell頭顱憤怒的殺戮
                  失望與迷惘的 駝黃琥珀棕

強健的思考 和 驚人的強壯
讓 狼狽的Deckard 在驚恐中 橫衝直撞
刀鋒上的死生
在手心 輕輕掌控
最後的救贖
是強者的姿態
對生命的尊重

     生時的驚天動地
和死時的平靜美麗
動靜之間 是
隱隱顯形的詩意
     生命的強力
和死亡的沉寂
喧鬧與寂靜之間
重重刻下人生的軌跡
這樣的一生
才叫來人間走了一季

雨一直在下…………

Rachel的美麗
倒影在 城市的天際
美麗的妝容 不過
    華美的面具
虛假的過去
被植入 真實的軀體
悄悄埋下 悲劇的幼體

當真相被撕開 毫不留情義
來路在瞬間 崩塌 一片狼藉
盡心粉飾的鎮靜 分崩離析
--------如果所有的記憶 都不是自己
不禁要問一句：
我究竟是誰？

命運的急遽震動讓一切都模糊不清
這樣搖晃的世界
叫人 如何相信
如果記憶可以移來植去
 一旦「現在」成為「過去」
脆弱且沒有任何憑據

原本的我可能是妲己 或者 蘇格拉底
誰知道下一秒我的軀體又會被
誰的過去寄居
這樣飄搖的身世
 只剩下「現時（the moment）」可以倚依
一切的之前或者之後
   偽造 都輕而易舉
就這樣地 「我」被冷冷剝離
因為每一個「現時」都無法相互相信
     而只能是成為一個個 獨立的自己
就這樣地 生命的長度被無限切割為零
一起粉碎的 還有生存的意義
因為 昨天的經歷 和 明天的預計
一切全都聽憑 上帝的旨意
我們 不過 可笑的玩具

千千萬萬的我在時間的流里 齊聲哭泣
被不可知的未來
    和 不可信的過去
折磨得 枯槁迷離

雨一直在下…………

我
是誰
從哪裡來
又將 到哪裡去
生命的命題
延續沒有停息
就像這連綿的雨水
                        一直淋漓
溶解生存 死亡 和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