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名：丹麥瑞典影片《征服者佩爾》——影史50部平民史詩

成長之路

 

《征服者佩爾》 Pelle The Conqueror 年代：1987年 / 導演：比爾·奧古斯特 / 主演：馬克思·馮·西多、保爾·賀文賈德

 

　　十九世紀的北歐，由於時局不好，日子難過，大批的瑞典農工離開家鄉前往鄰近的丹麥移民，企圖尋找更好的生活，比利與他的父親拉斯卡森也是如此。他們雖然如願來到了丹麥，也終於找到了落腳之處，不過生活依舊困苦，年邁的父親忍受壓榨忙碌地工作，比利也努力學習著如何在夾縫中求得生存，他們碰到許多不公平的事，卻依然不放棄理想，也似乎看到了希望。

世界多少冰冷

      佩爾和父親拉斯卡森是從瑞典來到丹麥的外國人，如何融入這個社會是他們面臨最大的問題。雖然同為北歐國家，但丹麥和瑞典還是有很多不同，就連語言都不一樣。拉斯卡森在碼頭轉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工作，他陷入了深深地迷茫。

      找到工作之後，這種迷茫就轉變成了適應力。拉斯卡森和佩爾來到一個農場做農工，睡覺睡在牛棚裡，蒼蠅到處飛，環境十分惡劣。農場裡的人也都是形形色色，比如農場的老闆就是個極品。他跟妻子關係很僵硬，連妻子自己偷著買一瓶酒都不可以，可是他自己卻在外面鬼混，生了個私生子又不想認，私生子的母親經常站在門口大聲吼叫，搞得家裡雞犬不寧。更可怕的是，這個好色老闆竟然連妻子的侄女都不放過，還跟她發生了關係。在此之前，他的妻子都是忍氣吞聲，頂多是半夜鬼哭狼嚎一下。出了這件事情之後，妻子再也忍不了，直接把他閹割——一刀剪掉了禍根。這一剪，徹底改變了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片中有一幕是拉斯卡森帶著兒子佩爾去老闆家裡道歉，老闆躺在沙發上一言不發，而是老闆妻子來接待他們倆。當拉斯卡森說到「他們說我是吃女人軟飯的男人」的時候，老闆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真夠諷刺的，老闆他自己都已經成了吃軟飯的男人了，居然還好意思笑話別人。

     片中還有一位女工，跟一位公子一見鍾情，兩人決定私奔，後來還生了孩子。無奈於女工身份卑微，公子不可能娶她，只能把她拋棄。女工在野外將孩子生了出來，走投無路之下，只好把孩子淹死。可見在當時，階級之間有不可逾越的鴻溝，就算試圖跨越這道坎，可侷限於那個時代，只能註定是個無言的結局。

     周圍的生存環境如此惡劣，在這個環境中的人們就必需要有很強的生存能力。拉斯卡森選擇融入這個社會的方式就是容忍。兒子受欺負，要忍，看上去他好像是退一步開闊天空，可是暗地裡他還是忍不住罵街。而佩爾呢？從前他遭到別人欺負，但慢慢的，他就漸漸成熟起來。他敢在寒冷的天氣跳進冰冷的海水裡，這讓那些想要欺負他的孩子震驚了。他從老闆那裡得到一枚銀幣，路德想要得到它，就答應佩爾可以打自己100下。佩爾二話不說，直接用樹枝猛抽路德。路德心想：得到一枚銀幣也太不容易了。殊不知，這是佩爾在發洩自己心中積壓已久的不滿。

      往往在這個時候，理想是支撐人走下去的最大動力。佩爾的理想跟一個人分不開，那就是埃里克。他是這群工人中的一個異類。他不甘心平庸，不願這一生都待在這裡幹農活。他跟佩爾說，他要等兩年後賺夠了錢，就買船票去到美國、中國、西班牙、澳洲，去征服全世界。這在小佩爾的心中紮下了理想的小苗：一定要走出去，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儘管佩爾曾親眼目睹從船上拯救船員的驚險過程，還有那些探險者在船上被凍死的慘狀，但這並不能動搖他的決心。但埃里克的下場就比較悽慘，在跟工頭對峙的時候，被砸中了頭，成了植物人。這或許正是懷揣夢想卻不能實現的年輕人最悲劇的寫照。

父子依舊情深

      佩爾和父親拉斯卡森的父子關係是貫穿全片的線索。拉斯卡森很大歲數才有了兒子佩爾，所以他格外的愛惜佩爾。他們坐船從瑞典來到丹麥的時候，拉斯卡森就對佩爾說：「你要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我會給你溫暖。但你一定要強壯，這樣才能照顧自己。」溫馨的話語讓這對相依為命的父子，在異鄉有了為彼此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實際情況卻是，拉斯卡森有的時候也很難保護兒子。農場的工頭跟班欺負佩爾，不但用鞭子抽他，還當眾扒掉了他的褲子。這讓佩爾無地自容。兒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做父親的拉斯卡森義憤填膺：「爸爸一定給你爭回名譽，我答應你，宰了他！」小佩爾很認真的問父親：「你打算怎麼殺他？」父親猶豫了一下：「這得想想。」拉斯卡森為了保住這份得來不易的工作，面對欺負自己兒子的跟班，卻只好選擇打掉牙齒往肚子裡咽，根本就沒有動手。佩爾委屈的趴在床上大哭。這讓佩爾明白，要讓自己不受氣，只能讓自己強大。沒有誰會一直做自己的保護傘，包括自己的父親。

     拉斯卡森雖然年事已高，但也想要有一個愛人。他追求農場裡的一個女工，對她表白，結果卻遭到了拒絕：「我要的男人要有危險性，你再也沒有危險性了。」明明白己受了挫，可拉斯卡森還是很愛面子，「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兒了。」拉斯卡森是個很要自尊心的人，儘管自己從事的是最低級、最卑微的事情，但是他總在期望有一天可以過上每天喝咖啡的日子。拉斯卡森在對待愛情方面就很浪漫主義，在那次受挫之後，他很長時間都沒有再愛的勇氣，直到有一次通過佩爾知道了一個老太太。她的丈夫出海打漁一年多，至今下落不明。拉斯卡森和老太太情投意合，兩人很快就展開了一段黃昏戀。結果沒過多久，她的丈夫意外歸來，拉斯卡森的愛情又再一次飛走。老頭子十分落寞，甚至動了輕生的念頭。看來，「失戀事小」的說法並不具有普世意義，就算頭髮花白的老年人，面對失戀也很難淡定。

     拉斯卡森這個人物形象具有極強的典型性，主要原因就是他帶有那個群體的特有屬性。比如小佩爾罵了老闆的兒子，他一定要帶著佩爾去給老闆道歉，他擔心這件事會給他帶來厄運。這種心理折射出拉斯卡森這個小人物內心卑微的自我認知，他習慣了服從，從未曾想過改變。兒子佩爾當上了小跟班，他就十分滿足了。佩爾穿上跟班的衣服，拉斯卡森睜大了眼睛，揚眉吐氣地說：「穿上這個多威風。當別人看著你的時候，你就這副神態。你可以在那裡指手畫腳。把那些東西洗乾淨！那時候大家都要買你的帳。」頗有點小人得志的得意勁兒。他這個時候就忘記了自己也曾經飽受小跟班的指責謾罵，反過來卻凌駕於同類之上。這是由底層人民自身的侷限性造成的，也是拉斯卡森這個人物可悲的一面。

     佩爾要離開農場，到外面的世界去闖一闖。起初佩爾要和拉斯卡森一起走，但是在最後一刻，拉斯卡森放棄了。他覺得自己太老了，走不了那麼遠了，沒有勇氣再去闖了。「對於一個老人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未來了。」他還是寧願選擇目前這樣安穩的生活，雖然很貧窮，很卑微，但他不想再去冒險。我們不應該苛責拉斯卡森，而應該慶幸他沒有反對讓兒子走出去。相反，他希望兒子能夠征服世界。「希望下次再見到你的時候，你不會讓爸爸失望。」這句話剛好與影片一開始他跟兒子說的話對應，從前是父親不讓兒子失望，但經歷一番歷練成長，終於該到了兒子不讓父親失望的時候了。回想當初剛來到丹麥，佩爾還得讓爸爸抱在懷裡，現在卻像個小大人一樣奔向遠方了。兩個人像同志一般握了握手，然後佩爾就踏上了未知的前程。我相信佩爾會像父親種下的草莓，可以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頑強的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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