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生存困境下的「道德主義」

       看了很多關於這部電影的影評，許多人都認為這部電影是諷刺和批判極權主義體制的，根據來源於影片中建築師的話語表達。但是在我看來，這樣的解讀有矯枉過正之嫌，我認為建築師的表達只是為了說明他並不清楚這個立方體的構造，因此不能帶領大家逃出去。這部影片更多的是討論人們在極端生存困境下的「人性表達」與「道德選擇」。

       人性，伴隨著人類文明進程而不斷標準化和文明化的詞彙。自人類誕生以來，潘多拉的魔盒就被打開，釋放出人世間的所有邪惡——貪婪、虛無、誹謗、嫉妒、痛苦等等。人性漸變的歷史在痛苦的曲折衷前進，所幸的是，在綿延千餘年的記憶中，人類的自我反省使得人性的涵義越來越深重，也越來越陽光。

      在現代西方文明社會中，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依靠法律與宗教文化這兩隻手來協調。一隻手守護著道德的底線，另一隻手塑造著道德標準的高追求。法律維護著道德的底線，「法無禁止即自由」，有時候人們的行為會侵犯他人的權益，這樣就存在著法律失靈的情況。因此宗教文化的存在，使得人們有著更高的道德情操標準，減少了對他人的侵犯。法律和宗教文化使得道德的存在有著合理性的基礎。

       值得注意的是，在極端生存困境下，傳統的法律管轄權的合法性會受到挑戰。在公平的情況下，為了生存下去時候可以殺掉別人？殺人是否日後要受到法律的追訴？或者不殺人的話，其餘的人都要死亡，那麼殺人是否是必須且合理的？法律是否日後仍要追訴？很抱歉的是，這樣的問題並不存在唯一的合理解答。在《洞穴奇案》這本書中，關於這類問題的法理與法哲學的探討十分深入，直到最後也沒有絕對答案，因為不論是合法或者不合法，都存在著合理的論據作為支撐。人在生死存亡的困境下，將生存問題訴諸法律，在我看來顯得較為荒唐。因此這時候將這種問題訴諸於道德範疇，就顯得較為容易操作。

       人在極端的生存困境下，人性的光明和陰暗面都會得到淋漓盡致的展現。這時候的道德選擇存在著兩種可能，一是結果主義，二是絕對主義。結果主義認為事情的正確以及道德與否，取決於你的行為所產生的後果，絕對主義認為世界上存在著絕對的普遍的道德準則，有明確的責任和權利，任何行為只要是違背了這些原則，無論結果怎麼樣，就算其最終取得的結果是好的，也是不道德的。

       結果主義的代表人物是邊沁，其代表理論是功利主義。它強調要追求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利益，任何可以實現這一目標的做法都是正確的、合乎道德的。如果說殺死一個人，能使五個人能得以生存，那麼殺死這個人是合乎道德的，這樣的思想，便是功利主義的體現。

       絕對主義的代表人物是康德。如果說按照功利主義的思想， 殺死一個人，拯救五個人是合乎道德的，那麼在康德看來這是不道德的，因為那個被殺死的人的權利沒有被尊重，侵犯了別人的權利和自由。這樣的行為會使得道德的絕對準則消失，那麼道德就會變的混亂。
 
       從這部電影來看，警察代表了結果主義，醫生代表了絕對主義。面對是否應該繼續帶著精神病患者以及看來毫無用處的建築師時，兩人產生了巨大的分歧。警察認為帶著這兩個人是負擔，他們沒有任何價值，只會拖累隊伍，使得隊伍覆滅，大家都死亡。而醫生認為所有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力，在這種困境下，他們只剩下人性是可以驕傲的了。面對這兩種「道德主義」的較量，導演並沒有給出他自己的觀點，他用毀滅的方法掩蓋了自己的觀點，醫生被警察殺害，警察最後被建築師殺害，最後留給影眾的是糾結思考和選擇。

       如果殺一個人，救五個人是不行的，那麼殺一個人，救一萬個人呢？殺一個人，救十萬個、百萬個、千萬個人呢？人們很有可能會選擇殺。這樣的問題選擇起來是糾結和痛苦的，它在鞭打著人性。我們都有生存的權利，可是人總是自私的，都有活下去的慾望。

       正如影片所諷刺的那樣，當人性的醜陋都展現的淋漓極致時，才發現原來他們本不必如此，因為上帝就在他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