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人性，萬一我們錯了呢？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關於人性的描寫或者比喻有很多，比如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惡魔，心中有兩頭狼，一頭白色表示善良一頭黑色表示邪惡等等。甚至在童話故事當中也不乏這樣的比喻，比如愛麗絲夢遊仙境當中的白皇后和紅皇后，灰姑娘裡面的後媽、姐姐和灰姑娘，白雪公主裡面的邪惡皇后和白雪等等。我們看到的總是仗義戰勝邪惡，愛總是勝利。這是happy ending，但同時也是一種啟示性的教化——要做好人哦，因為壞人總是沒有好下場的。所以對於壞人的懲罰也是相當嚴厲的，嚴厲到讓人懷疑好人的殘酷和前面的善良是判若兩人。
這是我小時候所不能理解的。前半部份那麼善良的公主和王子，對邪惡所體現的並不是我認為會出現的感動或者感化，而是殘酷到難以置信的懲罰。比如把後媽們放在裝著滾燙的油的大桶里，桶里還要釘上釘子；給壞姐姐們傳上滾燙的鋼鞋，讓她一直跳舞不能停止直到精疲力盡而死；灰姑娘的兩位姐姐被削了腳，血流不止而死。。。。。每次看都這裡的時候，一方面有種大快人心的感覺，惡有惡報，他們罪有應得。但慢慢的會覺得，不對，提出這樣懲罰的王子公主和開篇那對善良到一朵花、一隻螞蟻都不忍心傷害的王子公主，他們真的是同一些人嗎？難道壞人就不應該獲得一次改正的機會？而這似乎正是童話絕妙的諷刺，它再告訴我們要做好人不能做壞人的同時，也告訴我們，人是多麼複雜的復合體。
在被祛魅的現代社會，大多數人心中的觀點都是，我死後哪怕洪水滔天——大家不相信道德的感召，善或惡，也像那些前現代的鬼神幽靈一般，被拋在腦後。那些前世今生的威脅，那些童話傳奇的教化，都隨著科學和理性被當成騙小孩的玩意。善和行善，在當下還有什麼感召力？我們如何說服一個人要做好人、做好事、要考慮人性？或者什麼是更好、更善？
不能不說，這些囉囉嗦嗦的開篇，或許也在最後困擾著Grace。她當然也相信人是好的，也應該是好的——只是或許還未被激發出來。所以她無限的對別人好，或者說只知道對別人好。但是她忽略了，可以被激發的不僅是好而且還有惡。諷刺在於，這二者總是形影不離。她父親說的所謂傲慢，不過是一種對於自己判斷的堅持，而這個判斷對大多數人來說，太難。常常理想主義者都會因這種固執，莫名其妙的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
在這種事實面前，如果不採取最後grace的人類毀滅政策，是否還會有其他出路？如果我們對於人性的判斷是錯的呢？
所以這就回到了政治哲學的一個初衷，我們假定人性本惡，但我們可以設計一個合理的政治制度來最大限度的規範這種惡。這無疑是以一種更可怕的惡來規範惡的方式。但是其好處在於，它可以達成某種共識——既可以恐嚇那些呼之欲出的惡，又可以包容這些道德理想主義者的脆弱夢想。同時在這個意義上我們可以說，這是對人的一視同仁和平等對待——懲罰上的平等和人性上的平等。
但是我們常說人性高貴或者可貴，不僅在於最低線上需要規範惡，也在於道德本身具有的感召力，如何讓人重新發現這種感召？或許這是最高限度的要求，也是讓人過一種更高貴生活的要求。而這種要求似乎要從審視自己開始，也不能不說是電影結尾的另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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