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臥虎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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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勤
     十多年前的電影，在滿是以獵艷色彩、狗血劇情氾濫的電影界中，仍然還是那句薑還是老的辣，李安終究是有些過人的才氣，在經典中逾越經典。
     章子怡對這部電影的感情要遠遠勝於她拍攝的那些完美系列的小矯情，在《臥虎藏龍》里，她至少還是觀眾眼中的勵志小清新，從環境中砥礪了自身的成長，從不諳世事變為念及恩情。玉嬌龍是一枚需要雕琢的璞玉，在錯的環境中學了錯認的樣，但值得慶幸的是李慕白看得出她心裡仍然懷揣著對江湖正義的嚮往和畏懼。不甘於平淡的官府千金身份，不甘於男尊女卑的的社會世俗，更不甘於未見江湖的遺憾，玉嬌龍挑起了李慕白背後的江湖是非，這還僅僅是鳳毛翎角的江湖縮影，一把拔鞘的劍劃出了玉嬌龍的路。她與溫婉的閨秀、賢淑的蘭心毫無瓜葛，她以叛逆和判斷打量這世界，在她眼裡恩愛情仇便是李慕白和俞秀蓮十幾年不用言語的契合。為師傅奔命的玉嬌龍，以涅槃似的速度讀懂了自己的成長以及背負的沉重：生命的方式是理解。
     台詞在李慕白和俞秀蓮的對白中是多餘的，相濡以沫的默契勝過言語萬千。浩瀚磅礴的眷侶之愛、師徒之情聚焦在李慕白的默默眼神傳達中如此入木三分，發哥對李慕白的詮釋力道得當，細膩如發。不曾說出口的情感，李慕白用篤定的堅持留給俞秀蓮遺憾。時間是流動的水，能激越情感的迸發，能抹去遺憾的逾越，也能撫平悲傷的痕跡。既然佳偶已逝，追隨逝人的視野，玉嬌龍的路便預兆了人生的拐點——用稚氣換來性命的代價令她邁不過的坎兒。她是從心底敬畏李慕白，也羨慕師傅與俞秀蓮那般羞於言語的表達。她羨慕自由的天地，她更敬重李慕白山一樣的坦蕩胸懷，她以近乎稚氣的騰雲駕霧完結了對江湖的理解，成全對李慕白的虧欠。
整個電影冷色調佔領絕大多數時間，尤其以月光下的急速奔跑分外搶眼。在譚盾配樂的急促敲打聲中，打鬥的過程緊湊貼實。一會兒飛簷走壁，摩擦著牆身飛舞的灰塵，一會兒騰空而起，彷彿激盪起結塊的空氣，擊鼓的節奏時重時輕，尾部及時收力，助色不少。另外一幕竹林騰空的武鬥是電影抖亮高潮的發力。李慕白真心收徒，不時以愛才、惜才的本分教訓玉嬌龍年輕不服輸的急躁，師徒之爭令真實的玉嬌龍與過去的自己進行著博弈。奈何正義與邪惡的較量終究一見分曉，交予時間來擔負。
李安對電影的貢獻是恰如其分地找到了角色的表現對象。章子怡以年歲的稚嫩承擔了一名嚮往江湖的女子對武鬥的眷戀，卓爾不群的帥氣和捧腹滑稽的言辭刻畫了玉嬌龍眼中的刀劍江湖；周潤發慣以犀利而溫柔的眼神詮釋俠肝義膽的柔情，制服邪惡的果斷付出令他斷送了與佳人舉案齊眉的朝朝暮暮；楊紫瓊用不動聲色隱藏著對世俗里不可輕易逾越的封建條例的無可奈何，被時代禁錮的情感鴻溝見證了中國女子對禮數的隱忍。


2013年10月5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