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美國往事》的敘事結構（ZT）

以下文字轉自網上


　　敘　事
　　《美國往事》全片長度3小時44分鐘。它的故事結構、時空關係均較複雜，故事主要發生在三個時空――少年時空、青年時空、老年時空。在這三個時空中，少年時空、青年時空在影片中所佔比例較大，老年時空所佔比例較小。少年時空、青年時空更多敘述、寫實的故事成份，老年時空則更多回憶、感慨的情緒成份。
　　儘管老年時空所佔比例不大，但它是整個電影的敘事軸，影片以老年時空為軸展開故事，由它不斷引出、不斷展開少年時空和青年時空。
　　下面主要從時空關係和電影格局的角度詳細分析《美國往事》的電影結構框架。
　　《美國往事》中時空發展的脈絡是：
　　青年——老年——少年——老年——青年——老年——青年
　　1．影片的開頭
　　《美國往事》的開頭始於青年時空：諾德斯（綽號「麵條」）的女友被殺。其中描寫了「麵條」女友被殺的殘酷過程和莫胖子被毒打的血腥場面。從電影格局的角度講，該段落是電影的「第一本」。電影對「第一本」的要求是：節奏要快，要刺激，要立刻吸引觀眾。《美國往事》的開頭主要特徵是節奏快，刺激，殘忍，血腥，並充滿懸念。「麵條」的女友為什麼被人殘忍殺死?為什麼莫胖子遭人如此毒打?有此激起觀眾的觀看慾望。
　　2．影片的發展
　　開頭部份（青年時空）緊張、快節奏、充滿懸念的刺激之後，為了整部影片的清晰和完整，電影的敘事軸（老年時空）開始出現：35年後，老年「麵條」重返紐約。「麵條」和莫胖子重逢。
　　老年時空使影片的敘事軸。為了使觀眾在看電影中不至於摸不到頭腦，多時空的電影中，應該設置電影的敘事軸。電影中無論該時空在整部影片中所佔比例多少，往往選擇一個距離現在較近的時空為影片的敘事軸。然後，影片故事圍繞敘事軸展開。老年時空充滿回憶、感概的成份，虛幻而飄渺。常規電影要講故事，常規電影的主體不能有會議和感概組成。所以，老年時空之後，影片應立即進入敘事的、講故事的少年時空。
　　而後，在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內展示「麵條」少年時空的故事，怎樣讓觀眾覺得有意思，讓觀眾看的津津有味，這是一個電影劇作法的結構問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電影講故事的技巧問題。
　　要使觀眾覺得有意思，首先是要表現重點，其次是要使故事的內容和節奏富於變化。從影片中我們可以看到導演選擇的都是一些有意思的事件：窺視跳舞、街頭打架、送蛋糕等事件。
　　暴力和愛情乃至色情都是觀眾有興趣觀看的事件。同時，這兩類事件的性質是相互對立的：陽剛與陰柔，壯烈與抒情。製作者把這兩類迥異的內容，交叉在一起展示，會給觀眾完全不同的觀看享受。同樣道理，這種相互對立的內容的交叉表現，體現在影片的節奏上會使影片的節奏一緊一鬆，一張一弛，變化有致。
　　少年時空故事結束後，故事要進入青年時空故事。影片《電影往事》的基調是「麵條」追憶自己的過去。為了體現這種基調，同時為了整部影片的完整，青年時空故事不應該緊接著少年時空故事出現，他應該有影片的敘事軸（老年時空）將它引導出來。於是，我們看到這樣的場景：老年「麵條」在車站保險櫃中得到消失的巨款。這裡，老年時空引導、過度的時間僅是兩分半。然後，影片迅速進入青年時空故事。
　　青年時空故事長達88分鐘，在這段漫長時間的展示中，為了影片的「追憶」基調和影片敘事清楚，在青年時空故事行進到三分之一的時候，敘事軸的老年時空曾經再次出現，把握一下整部影片的航向。它是「貝利部長出事」（老年時空）。它的時間也是短暫的，僅僅3分鐘。
　　3．影片結尾
　　《美國往事》的故事結尾部份是將內容集中到「麵條」與麥克斯的關係上。這時候，已經沒有了前面的浪漫和詩意，甚至沒有了愛情。有的只是「麵條」與麥克斯的血淋淋的「友誼」。同時，影片故事結尾部份將解開影片開頭部份為觀眾設置的眾多的疑團。
　　麥克斯和「麵條」是否搶劫紐約聯邦儲蓄銀行發生爭執和分歧，為了阻止麥克斯的行動，麵條向警局告密。至此，青年時空故事結束。此時故事回到了影片的開頭，並且，交代了開頭部份的一個重要問題：「麵條」為什麼向警局告密。
　　接著，影片拉回到老年時空，「貝利部長」（麥克斯）期請求「麵條」殺死自己。「麵條」說他不認識「貝利部長」，他的朋友麥克斯早已經死了。最後，「貝利部長」自殺。影片接近尾聲。
　　4．關於青年時空
　　影片最後一個段落又回到影片開始的時空，青年時空（劇院吸菸：青年「麵條」來到中國劇院，他點燃鴉片，麻醉自己。「麵條」笑了）。
　　應該指出：《美國往事》結尾的這個青年時空段落，是影片製作者的匠心所在，也是影片不同凡響的重要體現。它是一個為整部影片結尾的寫意段落。準確說，它是老年時空的老年的「麵條」回到紐約之後，他目睹了眼前這些血淋淋的、不可思議的一切之後，此時此刻，他的精神狀態的寫照。
　　影片結尾（劇院吸菸）與《美國往事》整部影片已經不屬於同一個層面。應該說，影片前面的部份是講述影片故事的敘事層面。而劇院吸菸是脫離了影片的敘事層面，達到了高於敘事層面的象徵層面。
　　這是一種狀態，這是一種精神，這是一種象徵。這是一種與眾不同、超凡脫俗的境界，這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神般的洞察和冷靜……
　　影片轉場
　　影片只選取原作中的幾個人物和幾件事件，採用典型的好萊塢敘事結構。所不同的是，本片通過主人公麵條的回憶將故事逐漸展開，故事始終在麵條和邁克斯之間一種理還亂的債務糾葛中進行。麵條是個猶太移民，一個住在紐約動區貧民窟裡的窮孩子，為人「義」字當頭，對不惜朋友赴湯蹈火，是個不乏浪漫色彩、幻想型的人。他愛衝動，這決定了他要為小兄弟報仇並飽受牢獄之苦。他的性格不能改變他下層人的社會地位，並決定了他終生伴隨著內疚和悔恨的命運，他的出路是逃到大煙繚繞的夢境裡，躲避現實。
　　1．閃回和倒敘
　　在《美國往事》中，用了很多的閃回和倒敘鏡頭，時空交錯。這種結構為本片表現特定的內容和情緒起了很大的作用。開頭部份，煙館里長達幾十秒的電話鈴響讓故事閃回到困擾主人公的事件中，觀眾隨之進入1933年。35年後，麵條返回紐約，影片通過牆洞裡的一雙眼睛，閃回到久遠的1921年，回溯了麵條童年到青年時代的生活經歷。麵條從電視上看到一條新聞，他的回憶又引出一段閃回，隨著麵條的回憶，觀眾了解了邁克斯和奧唐奈的關係，當麵條面對參議員時，他沒有像當年為小兄弟報仇時那般衝動，影片藉助閃回再現了麵條記憶中美好的時刻，讓觀眾清楚地知道，飄零了半生的麵條，心中留存的不是根，而是對「美好往事」的回憶。這種敘述方法不僅未讓觀眾在三小時裡感到厭煩，反而感受到一種超越時空的刺激。
　　2．時空切換
　　時空切換既依賴於畫面，比如說，車站那一場戲，離去和回來，一個鏡頭，跨越三十五年的時光。還有老年的麵條拎著手提箱往回走，飛碟一晃而過，切換到出獄時，麥克斯接過他的手提箱。在莫家的洗手間，老年的麵條透過小孔的眼部特寫，切換成少年時代的眼部特寫。如此種種，用得純熟而自然。
　　還依賴於音響，比如電話鈴，影片最開始部份的電話鈴，既成為一種敘事策略，也是時空轉換的重要通道，還是充滿了戲劇性，既製造了緊張氣氛，也暗示了一種心理的聲音，還是一個夢魘，整整折磨了主人公三十五年。別的電影中，也不妨這樣的構思和元素，可一個元素用得如此淋漓盡致，雖不能說絕無僅有，卻也罕見。
　　視聽語言
　　音樂在這部影片起著重要的作用。觀眾在欣賞影片的始終，無時不在感受音樂的力量。長笛吹出緩慢、哀怨的而略帶懷舊的情調。無論是黛布拉舞蹈場面，窮孩子搞惡作劇的場面，還是搶珠寶店時麵條對卡蘿爾施暴的場面，無不伴隨著優美的旋律，音樂的作用旨在闡釋主題，用音符去述說一段值得回憶的往事。「上帝賜福美國」、「夏日時光」、「昨天」、「日日夜夜」等歌曲和配樂無不再現了敘事的年代，增加了影片的真實感。
　　影片的攝影相當講究，畫面的明暗處理十分得體。回憶的鏡頭，多採用近似黑白的攝影，有些場景，如販運私酒的船航行在河面上，麵條、邁克斯和兄弟們在水中嬉戲，透出一種朦朧的美，甚有感染力。又如麵條請黛布拉吃飯時，畫面非常明亮，場面出人意料的豪華，飯店的輝煌燈火映照在海灘上憧憬愛情的麵條身上，明暗適度，情調十足，使觀眾感同身受。
　　總之，《美國往事》是一部在美國受到美國觀眾熱烈歡迎的影片。同樣，它在中國也得到了眾多中國觀眾的喜愛。它是一部激情濃郁、詩意盎然的抒情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