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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夜變奏曲--Dogville

狗镇/厄夜变奏曲/狗城

8 / 168281人    178分鐘 | Australia:138分鐘 | Italy:135分鐘

導演: 拉斯馮提爾
編劇: 拉斯馮提爾
演員: 妮可基嫚 哈莉葉安德森 洛琳白考兒 尚馬巴克爾 保羅巴特尼 詹姆斯肯恩 傑洛米戴維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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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ny

2013-11-10 09:17:31

關鍵詞:狗鎮 沈從文 傲慢 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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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的話
因為任何時候,傳達一個觀點時,如果只有一面之詞,很容易引起人們的追問:「那麼事情反過來說又是怎麼樣呢?」所以這個世界需要的是兩種不同的聲音。但這並不代表發出這兩種觀點的人分別一左一右站在人群中,等待你們去站邊。你有權利選擇站在左邊,你有權利選擇站在右邊,你也有權利選擇站在中間,中間靠右,中間靠左。甚至有時候作者都不在極左或者極右等著你,他們只是為你提供這種觀點。


近幾年,很長時間,自己籠罩在一種莫名的情緒中間。一次徹底的失眠,一部《狗鎮》,和一次徹底的沐浴加上思考世界,我好像能夠把這種情緒稍微解釋那麼一點。
《狗鎮》的故事與形式極為簡單,3個小時,一種說法。一個厭倦爾虞我詐生活的姑娘Grace逃亡來到了一個小鎮。小鎮上的人不能說不好,也不能說不壞。他們有我們都有的自私,也有我們都有的偶一為之的慷慨。他們權衡利弊之下允許Grace留在小鎮,用勞動換取她留下來的資格。對於Grace來說,她感激所有人的慷慨,她理解所有人的顧慮,她選擇看見所有人人性的閃光點,理解他們的顧慮與自私。一開始,Grace確實給所有人帶來了快樂。有人幫忙完成瑣碎的雜活,何樂不為?有人帶來了新鮮的事物,讓小鎮不再沉悶,何樂不為?一次警察的搜補讓他們覺得保護Grace的代價變高了,自然他們要求Grace付出更多。Grace覺得情理之中,默許。從此事情變得糟糕起來,人們開始不再尊重Grace,小鎮上的男人強姦了她,一個接一個,用著不同的藉口,或是愛慕,或是說被引誘,或是說是你要我幫忙所以要換取的代價。城上的女人揭發了她的醜事,為Grace其實你就是一條狗,我們可憐你才包容你的態度,憤怒而又洋洋自得。最終Grace回到了原先的生活,她的黑道父親殺光的小鎮上的所有人,她親自開槍殺死了自始至終都拿道德作為藉口的湯姆——一個符號,擁用所有人性缺點、懦弱,而又不承認,用道德做幌子的男性的象徵。
這個故事可以看成是一個極端。另一個極端用一個不貼切的比喻是沈從文的《邊城》。你可以這麼看待這兩個故事:沈從文一直都帶有知識分子的優越感,他一直認為只有像他們這樣思考人生思考國家未來的年輕人才是真正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他們為那些整天忙碌柴米油鹽醬醋茶,閒來對著湖光山色抽袋水煙的鄉親父老,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直到他最終意識到,他的再多修為與素養依舊不能幫助他打破與「城裡人」的隔閡。他開始歌頌他成長的地方小鎮上的人們擁有的人性的原始的淳樸與美。他開始意識到並不是只有他們這樣的人才是在生活,那些樸質之中是有著生活的價值的。拉斯馮提爾的《狗鎮》是它的對立面。
在這兩種極端中都隱藏著讓我恐懼的傲慢。讓我恐懼是因為,這種傲慢或多或少存在於我裡面,也存在於很多我接觸的人裡面。不管人性是否美,都輪不到任何一個來做評判。故事的主人公(抑或作者本身?)都是可怕的菁英主義者。這種菁英意識不僅僅是隱藏在資本積累帶來的優越之中,更隱藏在覺得自己的人性是超乎別人的人性的優越之中。
Grace,你並不是神,你對自己有道德的約束是一件好事,但是不要覺得因此你就更加高尚。別人的錯誤也不需要你來原諒,因為當你去原諒的時候,你就已經把自己放在了別人之上。
所以我說,不要對別人道歉,為自己道歉。你做的一切是基於自己的價值觀,如果你能說服自己,那就足夠了。同時,不要去評判別人,高尚也好卑鄙也好,這個不是你的世界。說這個世界會變好,或者這個世界不會變好了都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誰來評判?誰賦予你資格評判?這個世界不是你的世界,你的世界也不是全世界,你的世界是你自己的全世界。你可以選擇讓自己的世界變好或者變壞,同時不要為任何人感到優越或者抱歉。


現在我終於可以談談我的古巴之行了。去的路上,在阿姆斯特丹機場轉機的時候,我和韓旭在紀念品商店裡買了一盒彩色鉛筆。我們覺得即使只是一支彩色鉛筆也能給古巴那裡的孩子帶來一點快樂。從阿姆斯特丹飛哈瓦那的飛機上,有很多歐洲遊客,但也不乏古巴人,坐在我們前面的一個女士就是一個古巴人,韓旭用西班牙語和她聊了天。我們感嘆,古巴人能夠有機會出國,肯定來路不簡單。他們國民擁有護照才沒幾年,更別提出國的審查以及費用。
哈瓦那和我們想像的差不多,城區里是毫無美感的蘇聯式建築,老城區是破敗而又美麗的西班牙殖民時期的遺留物,倒是滿街跑的便宜的中國產、韓國產的車慢慢即將超過59年之後留下的美國老爺車。
第一個晚上,住得是曾經領導人都居住的高級酒店,至今還能回想起5米挑高的大廳裡散發出混合著雨水,老爺車尾氣,雪茄菸,香水,製作Mojito的薄荷葉的味道。一種只屬於遊客的,不屬於平民的味道。我曾是這麼想的。在賓館頂樓的天台上,有一個高級餐廳,就是你能想像的那種被賦予特權的美,3麥克的落地窗前擺著精緻的桌子,沒有空調,窗戶都敞開著,從窗戶外面望出去,是你能想像的最美的哈瓦那的景緻,國會山就靜靜的被框在窗戶里。整頓晚飯,只有三桌客人,幾乎沒有交談的聲音,或者是交談的聲音被一個穿禮服的鋼琴師所彈的懶洋洋的爵士樂曲所覆蓋。有一個年輕英俊的服務生,偷偷對我們微笑。
但是第一天的回憶也不是那麼美好,我們迫不及待想走去傳說中的海濱大道Malecon看風景。路上兩個古巴人走到我們邊上,用中文和我們打招呼,和我們攀談,末了我們伸手要錢。我們兩人尷尬的無以復加,我們以為這種拉丁美洲的熱情是無價的!第二天我們漫無目的的哈瓦那老城區閒逛,幾個古巴人熱情的歡迎我們去他們家買雪茄。我膽子大,我說要去,韓旭坳不過我,我們就一起去。去看看古巴普通人的生活吧。小巷子繞來繞去,終於摸到了那家人家裡,其實也就和城隍廟老城區裡面的人家裡沒什麼區別,只不過我們貼的是我們的老式明星海報,他們貼的是他們的老式明星海報。雪茄看上去不錯,因此也買了一點。主人很開心,我說我還想看製作雪茄,我想拍攝下來,他說沒問題,明天你來,今天工廠休息。末了他的一個朋友送我們走回去,送到主街前突然問我們,我帶你們買到了那麼好的雪茄是不是應該也給我一點錢,今天是我女兒的生日,說著掏出一個iphone(我至今懷疑,這究竟是iPhone還是山寨機,古巴也沒網,要iphone幹嘛?)給我們看螢幕上一個可愛的小女孩。那好吧,如果今天是她的生日,祝她生日快樂。給了兩CUC。一個cuc差不多一個歐元,這點錢算多算少,其實我們心裡也不知道。反正他走了。(當然第二天我沒能回去看製作雪茄,因為根本不記得再怎麼走回去)然後聽見身後有人叫我,Jenny,hey, Jenny。轉過頭是昨天在酒店大堂喝酒聽音樂跳舞時認識的加拿大老太太,已經70幾歲,還全世界漫天跑,做國際志願者,這次來哈瓦那買了一間房,才20萬加幣,她想組織一個慈善機構,幫助在古巴的孩子,而她現在已經在古巴認了兩個兒子了,其中一個是她的Sasha老師,同時也唱歌。她兒子、這位Sasha老師送了我一術蝴蝶花,我別一朵夾在耳後,繼續喝酒跳舞。老太太給我們看一枚英鎊硬幣,上面是女王。再拿出一枚加幣,反面是一枚楓葉,仔細分辨是一群手拉著手的人,組成了一枚楓葉。她說這就是加拿大,我們認為普通人的價值與力量高於一切。
之後我們搬進了哈瓦那老城區的一家民居,一個濃妝的拉丁老太太和她沒有結婚的大齡女兒住一起,多出的兩件房間作為casa接待世界各地的遊客。我不會西班牙語,她們不會英語,我們三個手舞足蹈的比劃了明天幾點起床,要不要吃早飯,吃早飯要加多少錢各種事宜,正想會西班牙文的人跑去幹嘛了?回房叫韓旭,發現他躲在窗簾背後偷看對面的房間,看見我來了,非常興奮的小聲和我說,你來看呀,他們看得電視好高級,菜單調出來像是xbox一樣的!我承認,古巴也許真的和我們想像的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不過人家活得好不是挺好?
第三天又是閒逛,一個古巴人帶我們去逛名存實亡的中國城。他說他是俄羅斯人,爸爸來到了古巴,然後革命爆發,然後就走不了了。我們問那現在有了護照了呢?他說他爸爸可以有特權回去看,但是他已經太老了,覺得已經沒有必要了,而他自己算是古巴人了,沒有這樣的特權。末了他帶我們去他朋友開的一家酒館,說是可以一起聽音樂,跳sasha。反正我們也沒有目的地,就隨他去了。他送了我們一枚古巴的CUP,請我們抽雪茄,然後問我們能不能和他一起去商店,他需要買奶粉,我們說我們給你錢,他說不行只有外國人才能在裡面用護照買東西。奶粉多貴?50CUC。我們嚇了一跳。(後來碰見一個英國小哥和我們說他和他女朋友在哈瓦那玩了5天,吃住全算用了50CUC,而在古巴,遊客和當地人用的是不一樣的貨幣系統,1CUC=24CUP)韓旭說去下洗手間,那個古巴人對我說他懂,他不想讓我們尷尬。韓旭不想露富,去洗手間裡面,搜遍全身的小錢,拿了大概一共十幾個CUC,跑出來。那個古巴人說,好吧,就算你們不幫忙,請我喝杯飲料總可以吧?我們說,沒問題,這杯算我們帳上,這是我們的錢,你收好。
當天下午不知道是雨後太冷,還是前一天因為碰見了另一個上海人,太開心去Jazz café喝酒聽音樂吹空調著涼了,還是我穿太少,還是我被嚇到,反正我開始發燒,我怕掃了韓旭的遊玩興緻,天知道他嚮往古巴嚮往了多久!但他堅持要扶我回去休息。回去開始迷迷糊糊睡覺,迷濛中大概有聽見韓旭在和房東攀談,聽見他在收拾房間,聽見他喊我吃藥。然後又昏昏沉沉睡去。一夜折騰,燒得我翻來覆去,又是出汗又是做惡夢,又是流鼻涕,又是咳嗽。凌晨四點,被隔壁另兩個從荷蘭來的情侶吵醒,男人大聲的和女人吵架,一時間我和韓旭都醒著不敢說話。然後男的走掉了,再然後女的也走掉了,整個過程可能只有幾分鐘,也有可能有半小時,黑暗中我們就屏息凝神,瞧著高高的天花板,天井裡面的一點點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留下一個投影。何苦跑那麼遠來吵架分手呢?我聽見他們走了,輕輕起床。韓旭又沉沉睡去。照顧我一天一定很累。房東太太的房門關著,客廳窗簾沒拉,外面是開著昏黃街燈的哈瓦那老城區的清晨前最濃的黑夜。客廳裡掛著一副黑白照片,人工後期上色,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那是房東太太的大女兒,20幾歲的時候死於哮喘,那天我問起,房東太太立馬就哭了。
清晨8點叫醒韓旭,吃了早飯謝過房東我們又啟程去Vinales。在Vinales的巴士站遇見兩個德國遊客。我們攀談了起來。說著就說到在古巴各自被要求捐錢的經歷。他們說在他們來之前,聯合國網站上說來這裡可以帶一點小的文具用品,一些牙膏牙刷,因為這些東西在古巴都是配給的,比起給他們小費,這個更實在。但是他們過來一看發現事情並不是這樣的。不僅也被人要求買很貴的只有外國人可以買到東西幫助他們,事實上他們活得也沒有那麼糟糕。他們說我們住的casa裡面房東看得可是40寸的平板電視機!比我們德國農民過的都好!送牙膏?我看要嘛送一個藍光影碟機?!
我們的那罐彩色鉛筆後來也一直沒送出去,臨走前送給了在特立尼達時住的casa裡的幫傭的小孩,我想他起碼也能開心一小下下的。在特立尼達的海邊玩時,海邊有一個非常小的攤,賣飲料。我想試試看他們平民式的pina colada,而不是酒店裡喝到的豪華版。牌子上標價寫3,覺得雖然有點貴,但是誰叫我們是遊客呢,而且我又想喝,韓旭當然會買給我喝。但我們身上只有10cuc的紙鈔,店主說只收零錢,紙幣找不開,可是我都拿著杯子,開始開開心心的喝起來了,於是店主揮揮手說不要錢。我們不好意思,特地又去商店買了點東西把錢找開來,再去還給店主。但沒走幾步發現不對啊,這個價格其實是3cup而不是3cuc吧?
雖是心裡五味雜陳,但是畢竟是我自己多事,有什麼好怪的。於是我悶悶的喝著我的pina colada和韓旭到沙灘裡面找了一片放躺椅的地方曬太陽。我拜託韓旭幫我去問問這邊哪裡有洗手間可以換泳衣,我不會西班牙語形似廢人,只能坐著等他。他走了之後來了一個工作人員,出示了他的名牌,和我說這裡的椅子是屬於這裡的國立酒店的,如果要使用,每人需支付2CUC,我想想也合理,給了他一張5CUC的紙幣,他就說了什麼,反正我也沒聽懂,他就走了。然後韓旭回來告訴我賓館的洗手間只能對住客開放,我要走到前面的公用的,他給我指了方向,自己留下來看包。好不容易走到前面,結果管理員說使用洗手間要1cuc。Fine,這是這裡規矩,我又忘了,再折返去拿錢。折返途中我碰到了那個管理員,想起來他還沒有找我錢,我就用英文和他說你還沒有找我錢呢。他看著我說,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頓時我就生氣了,氣自己怎麼老是被人欺負,刷的眼淚就下來了,講了一堆你怎麼這樣,還講不講理的英語,你們怎麼開口閉口都是錢!錢!錢!委屈的跑回去找韓旭。韓旭問我為什麼哭,誰欺負我了,是他惹我不開心了嗎。我哭得都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不僅僅是這一塊錢,也不僅僅是今天的這件事,所有的讓我覺得不舒服的地方我都不知道怎麼起一個頭和他說!那個管理員走過來,嘟嘟囔囔的意思好像是說沒有找我們錢,以為是小費,要是我不開心是因為這個就還給我們。然後給了韓旭一塊錢。韓旭整個過程都不明白,整個被我弄傻了。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好好的海灘之旅又被我毀了,關鍵是他顧著照顧我,忘記自己塗防曬霜,結果整個背都曬紅了。
後來,晚上去casa de la musica跳舞,和之前遇見的英國情侶一起,兩個男生都忙著拍照去了,剩我們兩個女孩子。我們也跳不好sasha和倫巴,只好在一邊玩,兩個很可愛的當地女孩子拉著我們陪她們玩,我們也玩得不亦樂乎。其中一個女孩子特別黏我,她說她要帶我去看很漂亮的東西,英國小姑娘幫我做的翻譯。她拉我出了門走進隔壁的一家小店,裡面放著各種手工藝品,耳環項鍊,她就靜靜的一個個看,她指一個比劃一下,我幫她戴在耳朵上,然後她又換另一個試戴,店主阿姨就笑呵呵的看著她。我猜她應該天天都來。她問我是否能幫她買一個(也有可能是我自己看她那麼喜歡,覺得也就一兩塊cuc的事讓她開心下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我記不清是誰提出要買了。)我摸遍每個口袋,一個錢都沒有。因為我把管錢重任都交給韓旭,自己只要身邊拿著找下來的小錢,付付零食和飲料。我把她留在原地,去找韓旭要錢。找到韓旭他和我說很晚了,找了你好久,去哪裡了,快回去吧,我問他有沒有零錢,想給小姑娘買個小禮物,他一抽一張大票說,去吧去吧。等我再回去時,小姑娘已經不在了。這大概是這麼多天在古巴我最願意掏錢的一次,結果卻沒有了那個機會。韓旭安慰我,之前那兩個小女孩看見我拍照,拉著我幫她們拍,我看她們那麼喜歡就用你的立拍得給她們拍了一張送給她們,她們特別開心。
那天晚上我發現我丟了手機。應該是我自己弄丟的。倒也不是心疼手機,心疼那麼多天拍的照片,還有好幾個早上,睡不著覺,偷偷溜到casa陽台上看日出時錄的風景和自己的旁白。
旅途馬上就要結束,回到哈瓦那,我說我好懷念第一天晚上那家酒店頂樓天台的美景,我們走之前再回去吃一次吧。沒想到又見到第一天遇見的偷偷朝我們笑的服務員小哥。我們很開心,趁著上菜期間和他開始聊天。雖然這幾天確實在古巴建立起了那麼一點防備之心,但是他比我大一歲,剛剛從哈瓦那大學畢業,學的是旅遊產業和義大利語。平時在旅行社上班,晚上來酒店打黑工,他有一個女朋友,是他覺得最美的姑娘,他們是大學同學,她學的是法律,替窮人打官司。怎麼看,他都不會是壞人。而且他是我們遇見的第一個讓我們覺得有上進心的年輕人。我們看見的大多數都是在街上游蕩,或者把家裡房間出租當casa的年輕人,喝喝酒,討點雪茄抽,看看足球。於是和他交換了facebook,他說他們這裡並不是人人都能上網的,所以他可能要找到機會才能上網。吃完飯臨走前,韓旭把我們用剩下的上網卡給他,希望他能夠省下上網的錢。一張上網卡6CUC,一小時,出示外國護照才能購買,小哥一個月在酒店當服務員折合大概也就36CUC。小哥很感動的收下了,問我們要了房間號,說要是明天他有空給我們房間打電話,在我們13:00去飛機場之前再帶我們轉一轉哈瓦那的老城區。
第二天一早,我就守在電話機邊上,不知道他是否能夠聯繫到我們。同時開始打包,時間很緊了。終於小哥出現了。他帶我們四處看,和我們聊古巴的現狀。他說他很佩服中國,不知道古巴什麼時候會變成那樣,他很努力,打兩份工才能養活自己,他不是哈瓦那人,他來自於一個小鎮,寄住在哈瓦那的親戚家。他說一份工作的工資是養不活自己的,所以他只能打黑工,但同時他也不明白其他古巴人是怎麼養活自己的。他還解開了我們一開始的疑惑,為什麼來的飛機上還有蠻多古巴人?他說你注意到了嗎,她們都是女性,因為她們嫁給了外國人,於是終於可以自由來去。他還說日子當然還是很辛苦,不過他和他女朋友也時不時去海灘玩。村上春樹不是這麼寫過麼:「那時我們年輕,陽光免費」。


我想我現在明白為什麼韓旭讓我不要一直不設防,不要老是朝街上的陌生人微笑。因為在這些事情的背後是我自己深深的優越感。這個優越感來源於我覺得自己的天真和純潔是很寶貴的,因此,我,是很珍貴。正是這種優越感,隱藏著一種傲慢。


幾天前韓旭和我說古巴的小哥聯繫他了,為了上facebook,好不容易拜託了一個在大學的朋友讓他進電腦房使用電腦。他說美國移民局在抽獎,抽中的古巴人可以獲得美國國籍,他沒有辦法註冊,希望韓旭幫忙。韓旭很開心的幫他註冊好,祝他好運。韓旭和我說了這個事,我們都為自己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感到很開心。那個加拿大老太太Liz也找到了我,她和我說她剛剛在京巴布韋參加好一個國際志願活動,她還在幫她認的古巴兒子和他的妻子爭取簽證,讓他們去加拿大,也許也會來英國來倫敦。我說如果來倫敦一定要告訴我,我好想和你們聚一聚。我很想念古巴...


我知道自己身上還有很多問題,我在慢慢的改。

Jenny Jiayi SONG

2013年11月9日星期六

18:45 寫於英國 倫敦 哈囉   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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