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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鄉民謠--Inside Llewyn Davis

醉乡民谣/知音梦里行(港)/关于勒维恩戴维斯

7.4 / 172182人    104分鐘

導演: 伊森柯恩 喬柯恩
編劇: 喬柯恩 伊森柯恩
演員: 奧斯卡伊薩克 凱莉墨里根 賈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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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

2014-01-04 09:53:45

獨唱鳥


春末的一天,在Kim先生家後院的林子裡做客。他抬手指著一隻啾啾唱的布穀鳥問:你知它為何而歌?眾人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問什麼。半晌,他自顧自地答:He sings not for pleasing the audience but because he have a song to sing.(為的不是取悅觀眾,它只是有首歌要唱) 眾人笑聲四起,以為又是個Kim式的冷笑話。我靜默許久,這幾近於「去爬山」似的人生哲學寓言,懂得的一刻,答案打濕了我的眼眶。

鳥兒歌唱,只為心中有歌。

醉鄉民謠講的也是一隻獨唱鳥的故事。1961年,紐約的冬日,我想大概和2013年費城的冬日一樣寒冷,也和所有追夢而未得的人經歷的那些年的冬日一樣寒冷。我們的男主人公Llewyn Davis抱著一把吉他,既不瀟灑也不浪漫的活著。事實上準確的說,是窘迫又狼狽的活著。

對,活著,不是生活。還在追夢的你,被現實兜頭幾桶冷水的你,一定不斷的被影片裡的場景和現實中錯位出現déjà vu敲出共鳴:Llewyn Davis他居無定所,從一個朋友家的沙發輾轉到另一個朋友家的沙發,他被生活赤裸裸的調戲:公共場所公車上的大叔,貓,甚至廁所的牆壁都在無聲的問他:哥們兒,嘛呢?!因為對現實瑣事的冷淡和對虛無縹緲的音樂理想的熱忱,他成了靠譜的反義詞,是姐姐眼中的jerk,朋友眼中的asshole。好不容易有朋友關心,他就擺起清高的臭臉,瞧瞧這經典的對話:

Jane:Do you ever think about the future at all?(你壓根兒就沒想過未來吧?)
Llewyn一撇嘴:You mean ,like, move to the suburbs, have kids? (你指的未來是,搬去好地段住,再生幾個娃?)
Jane不解:「That’s bad?!」 (這樣難道不好?!)
Llewyn二撇嘴 :「If that’s what music is for you, a way to get that place. Then yeah. It’s a little careerist, and it’s a little square, and it’s a little sad.」 (如果音樂對你來說就意味去達成那些,那麼,是的,不好。有點功利,有點老古董,還有點可悲。)
如果你看到這兒,會心一樂。估計自詡理想主義的你,也這樣揶揄過關心你的家人朋友吧?

Llewy的尷尬在於:他唱的不錯,但,不夠出色,不夠像鑽石一樣在被伯樂挖到的時候立刻晃人眼。比懷才不遇更杯具的,是發現自己並非千里馬。如果男主角走背字的一天竟然莫名的打動了你,大概從他身上你對號入座了自己,那個現實中的平凡卻也有夢的自己。隱藏於電影之中更深層又有些殘忍的問題漸漸浮現:於普通人來說,是否仍有追夢和成為自己的權利和意義?即使不能成為somebody的人生,這樣的追逐是否還有意義?

科恩兄弟對此的回答以白描來呈現:Llewyn踩著濕噠噠的襪子和鞋去追夢,Llewyn被拒,Llewyn心灰意冷說我不玩兒了不幹了,被暴揍一頓之後的Llewyn又回去酒吧繼續擺弄琴弦。這種不加演繹解釋的呈現本身給了觀眾自己去演繹想像的空間,你可以說他是出於慣性,或是他太熱愛音樂,或者他無法拒絕來自寫在血液中的命運召喚:每當琴弦響起的時候,他的血就是會火熱。只是無論你怎樣闡釋,都沒有人可以拒絕承認這樣的事實:Llewyn的存在和追逐的本身就賦予了他存在和追逐的意義。並且,當剝離掉他人和世界的評價,回到唱歌創作的起初那刻,天才者如Bob Dylan,二流歌手如Llewyn,他們最初由音樂所帶來的單純快樂,並無差異。

有時走得久了,附送品取代了起初的心,成了左右我們的動力和出發點:成功者在附送品的誘惑下找尋不到了靈感,追夢者被附送品所奚落也遺失了起初的快樂。他們都忘了:一開始的歌唱,只是為心中有歌。

原點,初心,當下。

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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