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ide Llewyn Davis》：一杯醇厚卻酸澀的酒

 「最後，他終於決定放下什麼了。在壹個誰都可以盡情擠兌、瘋狂開涮甚至直接否認文藝青年的時代，看到這樣壹部的電影，真是他好我也好——對大家都好。多數時候，這部電影顯得很輕，也很安靜，像黃狸貓爬過窗台，像大雪落滿了公路，像黑暗中投來的壹束光。」
——木衛二（From 新浪部落格）



《Inside Llewyn Dacis》（內地譯名《醉鄉民謠》）是美國奧斯卡金獎導演科恩兄弟（Ethan Coen和Joel Coen）2013年的最新作品。影片講述的是一個民謠歌手並不完美的生活。以《Blood Simple》《Fargo》《No Country for Old Men》等黑色犯罪片享譽世界的科恩兄弟究竟會如何把握這部音樂和歷史類型的文藝片成了眾多人的疑問。筆者在觀影前也有這樣的顧慮，科恩兄弟究竟能能否把握好這樣一個他們並不熟悉的類型。結果是，他們完成的十分出色，甚至可以說《Inside Llewyn Davis》是2013年一整年最好的電影之一。


影片整體給人的感覺是返璞歸真，像一杯醇厚的酒，值得回味。科恩兄弟沒有放棄他們慣用的情節懸念結構，把觀眾放置在有限視角的位置，在視聽語言方面依舊運用高反差暗調為主的燈光。但與以往科恩兄弟作品不同的是，影片放慢了節奏，減少了支線和人物，簡化了情節，弱化了抗爭，僅僅記錄了一個失敗藝術家一段日子的生活和那一首首醇厚美好的民謠歌曲。除了影響語言外，影片中出現的一首首民謠歌曲，一下子把觀眾拉到上世紀60年代那個民謠的黃金時代，溫暖卻又孤獨。沒有過份激昂的情緒，也沒有過份消極的牴觸，影片真實的就像我們身邊一位駐場歌手的故事。不斷的追求渺茫的希望，不斷的失敗，不斷的放棄，不斷地站起來。導演通過一個個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精心設計的小細節，和一個個雲淡風輕的小故事，讓觀眾安靜的陪著主人公走過了這一段旅程。


為什麼說這杯酒有些酸澀呢，大抵是源於影片中主角的境遇和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孤獨感。導演把他塑造成了一個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現在幾乎看不到的所謂藝術家：偏執的喜愛所從事的藝術領域，性格高傲，身無分文，渴望伯樂，希望被人認可，不善於交際，不懂變通，沒有家庭觀念，對感情不認真。從影片開始到結尾，一直陪伴他的只有一把吉他和一隻貓。他很優秀，但在那個天才輩出的年代，他並不足夠出挑。他也沒有好的運氣，幾次努力也都沒有結果。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再被影片醇厚的氣質感動的時候，同時發出一聲嘆息的原因。在閃耀的巨星背後，有多少默默無名一直被忽略的天才。他們才是大多數，他們散落在我們身邊的小酒館，每天寄宿在不同人的家裡，在路邊伸手搭車前往不同的唱片公司試唱。而科恩兄弟在處理這樣一個並不完美的人物的時候，也相對節制，不過份煽情，什麼情緒都剛剛好。正如影片主角Llewyn Davis的一句臺詞：「這就是民謠，既不新潮，也不會過時」。雖然這個故事發生在過去的年代，但它蘊含的東西卻是某種永恆。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社會？一些商人披上文藝的外衣瘋狂斂財，真正的藝術家大多數淹沒在人群中，人們判定所有文藝青年都是裝逼，不務正業，賺不到錢的代表。也正是這樣的社會，使得真正的藝術家精神更加難能可貴，更加感人，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如果喧囂中的一絲安靜。感謝科恩兄弟，向我們呈現了一位好久不見的藝術家。向他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