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實
2014-03-20 03:27:30
片名叫殺人回憶,我想是故意省略了主語
一開始以為只是諷刺韓國警察上上下下的無能,漢城來協助查案的徐警官的專業和理性,反襯本鎮兩個只會作偽證、毆打成招的飯桶探員。片子的一大半時間幾乎讓人覺得是喜劇了,但又與故事的基調不符;後來隨著受害人的增加,影片直指案情的關鍵就是弱智孩子光昊,因為他是唯一的目擊證人。不幸的是他最先被當做嫌疑犯,被痛打一頓後一雙假的Nice鞋就購銷了警察們之前的惡行。然而我覺得導演或者編劇卻沒有放過,酒館裡那一釘子狠狠扎進那隻踢打無辜人的腿,後來不得不截肢以保全性命,才是應得的下場。
問題是光昊這麼重要的目擊證人,三個警察從來沒有認真地做過詢問和記錄,沒有分析他所說的陳述中隱含的線索,因而光昊的死在某種意義上是目擊證人的丟失,警察身上有洗不掉的血跡。不能說朴探員就是光昊之死的兇手,但,也不能否定,這在影片後面有更清晰的指認。
先不說後三分之一的色調逐漸由金黃的麥田壓低成灰黑的泥濘。之前的嬉笑怒罵收斂了,嚴肅到有點壓抑,似乎需要喘一口氣。後來的受害人從觀眾的角度看不再陌生了,我們看到了受害人生前的片段,看到事發前 她們如常的生活。對應來說,三個探員與她們的關係也更加親密:徐探員曾經在學校打聽廁所傳聞時在醫務室為女學生貼上創可貼,而另一位與之擦身而過的女性則是朴探員的妻子,雖然影片沒有交代,不過可想而知事發後小鎮上的人都知道死者是那個女學生,朴探員的妻子多半會回憶起前一晚身後的異樣,她和朴探員應該會明白女學生和她不過各佔了百分之五十的遇害機率。從這時起,影片要處理的,似乎就不僅僅是一樁連環命案了,而是,人與人的關係。從那些稻田裡撒野玩耍的孩子,他們之中有的看到那爬滿蒼蠅的女屍如同觀察手中逮到的螞蚱,還不時地模仿警察說話;到警察局內各部門之間的拖沓和謾罵,再到光昊家小酒館裡的拳打腳踢。從那個對著胸罩女褲幻想手淫的嫌疑犯,到雞鳴狗叫巷弄里那女學生的家,再到山坡上曾遭性侵卻精神失常的獨居女子,原來每一個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只是表面上距離有些遠,好像長鏡頭裡的那些山和水。還有固定的夜間燈火管制,如被馴化地熄燈、關門,隔開那個正在滋生惡的夜晚,不,不是隔開,是默許和融入。此時,更多的警察,「他們去鎮壓示威了」。
我很慶幸導演沒有滿足大眾的口味,包括我自己,也希望在最後能長舒一口氣,鐵證如山將那兇手繩之以法。可是那口隧道黑黝黝的沒有光亮,科技無法證實的那個兇手消失在黑暗中,變成一段幾乎無法碰觸的記憶。這記憶對一般的人來說,彷彿那陽光明媚的金黃稻田,有著永遠也收割不完的稻草,年復一年,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就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有一天你重回故地,去看當年那案發的現場,依舊是時光的雜草掩蔓叢生,那個答案還是找不到。於是我對你說,前幾天也有一個人來這裡,想起以前做的事,再來看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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