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飛
2014-04-04 22:33:44
生命的三原色
剋日什托夫·基耶斯托夫斯基的三部曲《藍·白·紅》作為西方經典電影的代表,延續了導演的一貫的風格。或許,對於色彩就應該集中爆發才顯得更有意義。當我認真地觀賞完這「三色」時,混沌與迷惘的感覺是電影字幕流動的速度,當我再回憶這三部作品的時候,彷彿置身黑暗中許久,充滿對光明的渴望,渴望光亮散發的一瞬間碰撞出繽紛的光影。而藍、白、紅這三色正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三原色。
藍:生活抑鬱的桎梏與衝破宿命的自由
猶如影片一開頭那鮮明的藍色,隨風飄動的韻律,或許預示著即來的意外。終於這種顏色成為朱莉甦醒後的壓抑。面對親人的不幸離去,她失去了生活的動力,即使面對死亡她也毫不畏懼。或許,此刻死亡對於朱莉來說是一種解脫。那搖動的掛飾,再一次閃現出的藍色像一個魔咒緊緊扣住朱莉的靈魂。如果將生活中的一切全部刪除,改變環境能讓朱莉有一絲生的希望。那麼,那件藍色的掛飾就像一個幽靈,給予朱莉靈異庇佑的同時,也帶來過往生活的恫嚇。
在抑鬱中我們也許會接受所謂的宿命,就像那群可憐的老鼠,惻隱之心輸給了一貫的恐懼,最後朱莉還是借來了貓,那扇關上的門似乎預示著朱莉封閉的心靈。而露絲的放蕩不羈,在朱莉看來是一種對生活的反抗。朱莉試著找尋偶然見到的曲譜,她逐漸地不再迴避,不再沉默,只是內心昔日的認知與眼見當下現實之間的牴牾,使得朱莉重新認識自己,重新認識丈夫,重新認識生活。而那一如既往的藍色,似乎擺脫了抑鬱的元素,在曲譜的應和中變成自由的象徵。朱莉對丈夫的留戀全部用曲子來彌補,也由此奏響了未來生活的序曲,朱莉自由了,而那晃動的藍色好像一直還是那個顏色。
白:純潔心境的蒼白控訴
白色,西方人眼中的純潔之色,像極了卡羅爾回憶中的婚禮,他們的美好愛情就在這純潔的象徵中因為卡羅爾性能力的缺失而逐漸變得蒼白。也許,感情就是這樣,在彼此斷絕關係的同時變得一文不值。那曾經給卡羅爾無限榮譽的證書,在地鐵站中涼風的吹拂下散落地毫無用處,倒不如那把梳子還能吹奏出簡單的曲子。只不過這曲子也是那樣的蒼白,彷彿一下子全部被單調的白色所覆蓋。卡羅爾的痴心也只能對著那毫無生氣,沒有絲毫回應的雕塑。而對於它來說一切都是那麼平靜,因為不曾經歷,不曾有過生命,所以一切猶如一張白紙,空乏而又無力。
唸唸不忘自己愛人的卡羅爾,終於在自己成功之後的富庶中選擇用「死」來喚回多明妮的愛。與其說卡羅爾是在報復多明妮,倒不說是,他對愛情的控訴。因為在彼此的心境都歸於平靜時,才可以發現原來「愛」一直都埋在對方的心底。不免也會感嘆,只有用死亡的報復手段才能使愛情甦醒,一切都像那雪地裡的車痕,除了一貫的骯髒也別無其他,只是這裡的控訴過於蒼白。
紅:易得易失的激情
真的很難想像如果缺少了紅色,色彩紛呈的畫面會是怎樣的單調。至少缺少一份生機。猶如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瓦倫緹娜的男友,而退休的律師也在一次又一次的竊聽中找尋生活中的激情。每一次的通話中瓦倫緹娜彷彿充滿了愛情的甜蜜。當她發現律師地竊聽行徑時,不解與不恥中的不知所措,讓她慌忙的逃離他的空間,倒是希坦的追隨顯得那麼諷刺。大紅的模特廣告,立在馬路邊上,映著來來往往的車輛,走走停停間,我們發現紅色的魅力是那麼強烈。
可是當敗訴的律師再一次回到自己家裡,當瓦倫緹娜在電話中與男友爭吵……這一切就像那幅巨大的廣告,瞬間落下,留下空洞的架子和遠處的無盡的黑暗。也許是太過耀眼,所以紅色出現時那麼明艷,消失時也那麼黯然。
《藍·白·紅》三部曲,雖是三部電影卻像是一幅畫面中三個不同的景物與色彩,缺一不可。而且彼此的聯接又是那麼自然,就像朱莉無意推開的法庭大門,藍色的後面就是白色,因為越濃郁反而顯得越單調,越蒼白無力。失去色彩的生活,不能算作生活,而這三原色又在最後的海難中相遇,主人公逐次出現在律師的電視機鏡頭中,此刻,他們彼此分不清誰在戲中誰在戲外,生活中的主角又怎樣來分飾看客呢!藍、白、紅相映下的色彩,充實豐富,生活中的壓抑與蒼白致使激情的喪失,而紅色的回歸,導引出藍色的甦醒,發出白色有力的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