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比
2014-04-10 23:13:54
所有的烏托邦都是鴻門宴
所有的烏托邦都是鴻門宴
——評電影《飢餓遊戲》1、2部
空想社會主義的創始人托馬斯·莫爾(英國人)在他的名著《烏托邦》中虛構了一個航海家航行到一個奇鄉異國「烏托邦」的旅行見聞。在那裡,財產是公有的,人民是平等的,實行著按需分配的原則,大家穿統一的工作服,在公共餐廳就餐,官吏是公共選舉產生的。
十七世紀之前,烏托邦通常都被用來描述在地理上相當遙遠的國度,以致於人們只能對其進行美好的想像而不可觸及。航海大發現後,地球上再也不存在什麼隱秘的地方,因此烏托邦的地理區域就被順延至外太空的某個星球。甚至時至今日,在許多科幻電影中,導演和編劇也總是把某一種看似理想且均衡的政治體系寄託於某個外星球,又或者是未來的某個時間點。
烏托邦(Utopia)本意為「沒有的地方」或者「好地方」。延伸為還有理想,不可能完成的好事情,其中文翻譯也可以理解為「烏」是沒有,「托」是寄託,「邦」是國家,「烏托邦」三個字合起來的意思即為「空想的國家」。既然是空想,也許可以理解為憑空想像,那麼這個社會秩序就一定有某種可以維持其運轉的方式,儘管在我們當下的生活中看起來是如此不可思議。在《飢餓遊戲》中,這一種社會規則就是每年由各區的貢品奉獻的一場廝殺盛宴。每個人的生死其實都是由局外的操控者所掌握,不論是給予其生的希望,還是以最不可思議的方式置人於死地,必定有個幕後主使是這個烏托邦世界的操權者。這也是所有科幻電影的最終設定。既然被稱為科學幻想,就一定會在幻想的機制中加入符合現實的成份。技術可以無限制地幻想,而人性卻是永恆不變的殺手。
按照動力學說,這世界上不會存在一勞永逸的永動機。即便是能夠空想出如此完整且平衡得恰到好處的烏托邦世界,任何科幻電影都不會任這個世界自由發展。因為大自然的規律如果不是優勝劣汰,就一定是資源的自由流通,最終導致「大同」的出現。但人類的私慾是絕對不會允許第二種情況出現的,也正如本片中都城對十二個轄區的牢牢控制,習慣於享受的人們是絕對不會把這樣的權利拱手讓出的。更有甚者,在《逆世界》這種披著科幻外衣的愛情片中,也從來都是拒絕上層社會和下層社會相接觸的。公民所謂的自由,只不過是操權者給予你無傷大雅的自娛自樂,是能讓下層社會畫餅充飢的把戲。真正的狂歡,卻是這些貢品們以自己的生命奉獻出的一場饕餮盛宴。本質上,操權者的歡樂在於對奉獻者、卑微者、的虐殺。快樂總是要以痛苦作為基石。
其實,所有的烏托邦電影——如《駭客帝國》——最後的目的都是要推翻這個烏托邦國家,哪怕最後換來的是貧困,但人們會在此等貧窮中享受真正自由的樂趣。當然,這也只是電影想要傳達給觀眾的價值觀,至於推翻主權國家後能否換來真正的自由,則是見仁見智的事情。就像是中國王朝幾千年來的代代更迭,究竟是前進還是後退,各有說法。
當年希特勒以洗腦的方式給民眾灌輸納粹思想,企圖創建的便是他自己腦海中的烏托邦世界。這樣的世界最害怕民眾的覺醒,但所有玩火的人總會引火燒身。當人們不再捨得骨肉分離,當原本平衡的遊戲規則被某個意外打破,一座大廈就到了危危將傾的邊緣。往往最可怕的不是誰用了更先進的武器,而是誰激發出了反叛的鬥志。烏托邦是建立在對意識的控制之上的,打破它,也必定需要意識上的覺醒。
《飢餓遊戲》之所以能夠盛行,與其隱含其中的極大政治隱喻不無關係。青少年的愛情看似是主線,實則只是在一步步地把民眾的叛逆情緒推向最高潮。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重要的是最初的火源從何而來。當人們明明知道去參加這樣一次的盛宴根本就是有去無回的時候,當貢品們開始團結起來共同反抗的時候,當有人願意為了更偉大的理想而犧牲自己的時候,這便是一片繁榮之下的暗流湧動之時。真正的社會組織不是某個人的集權,而是一種約定俗成的社會契約,所以在《飢餓遊戲:星火燎原》中數個貢品為了主角——同時又是民眾意識中的標誌性人物,註定要成長為新的政治領袖——Katniss Everdeen而甘願做出犧牲時,新的社會契約因此而形成。推翻,只是指日可待,無法還需要多付出幾條生命的代價。
當一個好漢出現三個幫時,鴻門宴真正的失利者卻不一定是哪一方。所謂成功,必定帶有血的印記;所謂自由,只是對所愛之人的呵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