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遊戲2：星火燎原》：遊戲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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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遊戲2：星火燎原》：遊戲落幕
文/姜小瑁
2013/11/25
 
不論我們是否願意承認，《飢餓遊戲》的影響力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超越了青少年文學/電影的範疇。它對社會的隱喻雖然談不上有多深刻，但仍然用自己的價值體系和想像力揭露了社會運行的真相——在《飢餓遊戲2》中，對媒體控制的影射更是十分犀利。它雖然依舊沿用了將角色符號化的傳統套路，但這次被符號化的對象不再是無所不能的超級英雄、大男子主義的英雄豪傑或身手敏捷的型男特工，而是一個出身貧寒、除了善射以外幾乎沒有更多突出特色的女孩。當然，一些優秀與過人的品質也是必不可少的，比如堅強的意志，比如在道德秩序崩塌的社會企圖挽救與重建道德感、正義感與愛的勇氣。但這些與其說是《飢餓遊戲》系列的特色，不如說是青少年文化的附贈品。但電影的成功在於，劇組成功地找到了可以很好地、甚至完美地詮釋這些性格特色與符號價值的女一號：詹妮弗·勞倫斯。
 
作為大革命的前哨和整個電影序列的過渡環節，《飢餓遊戲2》肩負著巨大的職責。它不僅要對自己的故事敘述與環境鋪陳負責，更要為後續電影的成敗負責。這點星星之火最終是否真的能形成燎原之勢，還要看《飢餓遊戲2》在觀眾心裡究竟埋了多深的關於期待與希望的種子。就筆者個人而言，由於事先並沒有接觸過《飢餓遊戲》系列小說，因此在觀影時並不會有任何特別的期待或先入為主的偏見，由此也就可以放任影片用它自己的語言、敘述節奏與風格代入我的感官。這樣一來，《飢餓遊戲2》的優與罪都顯得更加突出。
 
攜星火者
如果說《飢餓遊戲1》至少大部份是對「適者生存」的隱喻，那麼這個隱喻在《飢餓遊戲2》中或多或少地失去了效力。被符號化了的Katniss的生與死已經不再是一系列自然法則和生存競爭選擇的結果，而是一場早就被精心編排過的騙局，或說救局。Katniss在這場局中的作用就是努力活下去並一步步走入陷阱，然後用絕望的一箭射穿這個巨大的遊戲獵場，使社會與競技場不僅在象徵的層面，更在實體的層面合二為一。除此之外，競技場的隕落也撕破了擋在革命面前的最後一層面紗。
 
正如Gale對Katniss所說的那樣，在這場巨大的遊戲中，只有倖存者，沒有贏家。如同許多在生死歷練中摸爬滾打、戰戰巍巍成長的角色一樣，Katniss也經歷了無法彌補的創傷：死亡的陰影時刻籠罩著她的生活。倖存者對「生」的愧疚被死難者的影像一次次喚起，心靈創傷所產生的幻象也一步步吞噬著她的現實生活。幻象與現實的對撞在《飢餓遊戲2》中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延展，這種對撞不再侷限於競技場中的機關設置和人為操縱，更無聲地滲透到了主人公的現實生活中。在主席Snow的威脅下，Katniss只有保持幻象才能確保現實的延續；換言之，她只有演好與Peeta的戀情，才能確保現實中真情人的生命安全。同時，Snow也指出，整個飢餓遊戲的設置和對Katniss所設的局也不過是一種幻象，一種吸引人的障眼法，讓在飢餓困苦中掙扎的芸芸眾生忘記他們所面臨的最大問題和最大敵人。至此，這層社會諷喻也由光影的幻象滲透到觀眾所居的現實——電影不斷地為我們週遭的一切進行著去魅，但在觀影的這150分鐘內，它卻讓我們忘掉了現實和自我；它不斷提醒著觀眾我們所面臨的最大問題是什麼，最大的敵人又是誰，但同時又將我們與這層終極思考拉開了距離，因為畢竟電影的世界中有太多虛構的成份，這個世界雖然熟悉，但也陌生。
 
在這個世界中，Katniss成為了我們的螢幕替身——她是最耀眼的攜星火者，是個青少年現代版普羅米修斯的形象。但Katniss並非唯一的星光，真正能夠助星火燎原的是那幾位為希望、自由與終極理想獻身的小人物。影片中的humansacrifice在我看來始終有著字面與象徵的雙重含義：一方面，它代表各區所貢獻的殺戮者，另一方面，它代表那種超越個體生命的巨大犧牲。那個在人群中點燃希望、被當場處決的老者，那位為保全Peeta與Katniss自願擁抱毒氣的老婦Mags，那個因暗藏在婚紗下的嘲笑鳥機關而遭暴打的設計師——是這些「次要人物」將希望與勇氣傳承給了將點燃戰火的年輕人，而這些情節設置也是影片中罕見的幾個淚點。這些人物的犧牲與觀眾的淚點才是真正可以燎原的點點星火。
 
遊戲獵場的罪與罰
當然《飢餓遊戲2》也不乏一些問題，但它最大的問題或許在於，作為大革命的前哨，遊戲環節的設置與邏輯缺乏更加深刻的、關乎宿命的方向感。我們看到的大部份內容是一系列事件和關卡的平行並置，有些關卡或許是出於獵奇，有些或許只是為了讓某些人犧牲。只有滿叢林亂飛的學舌鳥真正起到了扼喉的作用。因此，Katniss的覺醒並沒有那種根深蒂固的「必然感，」倒是創作者強行干預的成份更加突出。但這或許是小說本身與劇本的問題，與電影大概並無關係。
 
總體而言，《飢餓遊戲2》比《飢餓遊戲1》要出色，結尾Katniss堅毅的表情也讓人不得不去期待後續的影片與情節發展。作為現存青少年電影的中堅力量，希望這股星星之火終可燎原，不要辜負了它被寄予的期望甚至厚望。遊戲落幕，戰火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