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ning: Undefined variable $string in /www/wwwroot/r3sub/review.php on line 172
電影訊息
Heung gong jai

人间小团圆/人间小团圆/曼珠沙华

6.2 / 718人    97分鐘

電影評論更多影評

森林裡的小玄子

2014-05-12 21:05:16

人間·困境·小團圓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如今少上些網是有好處的。網際網路哪是一張網,是片海還差不多,人言如浪潮,一波一波;雪碧氣泡一樣,意思不大。

不大了解杜汶澤,也不太了解香港電影。細時還看些,大了口味沒往這邊發展,沒有緣份。這次去看《人間·小團圓》始於偶然入耳的誇讚與期待——畢竟每年院線不給力,這種所謂「輕喜劇」更是無法入眼。口口相傳乃佳片也,異常期待。但真正上映後評分到了這個地步,實在是讓人心生好奇。

後來才知道評分低成這個樣子跟杜汶澤的個人言論有極大關係,不禁覺得好笑極了,演員演員,演的是別人,又不是本色出演,還是個小配角,有什麼好抵制的。電影之有趣就在於它是被再創造出來的另一個世界,一切都是新的,這樣,也要求觀眾莫要先入為主或存有偏見。因著其中的某個演員而不是自身製作水平抵制某部電影實在是有些不理智了。

但從客觀來說,《香港仔》也是一部蠻糟糕的作品,特別是這個導演還有《買兇拍人》、《志明與春嬌》此類的片子撐腰。片子水平不怎樣,觀眾失望又大,再加上偏見頻頻,評價自然不高。

不過,我個人覺得《香港仔》最大的問題是匠氣太重,不自然。《雕刻時光》裡面引過瓦萊裡的一段話:一件作品要被稱之為「成品」,必須讓所有斧鑿痕跡消失匿形。藝術家根據就來已久的慣例,必須以自己的風格來自我呈現,而且必須不斷努力,直到他的努力已消滅了所有努力的痕跡。「潤物無聲,喻物無形,才是好片子。好萊塢商業大片雖然玩特技、玩無中生有的能力,但最後也要讓砸百萬千萬讓特技特效看起來稀鬆平常,才算是過了觀眾的眼。《香港仔》這類講人類細微情感和小事情的片子,把東西做的那麼刻意,簡直殺雞用牛刀。這種「【努力】的痕跡」暴露在外一方面讓人看著假,更多的是讓人看得讓人牙癢癢:你丫能不能不要裝神弄鬼,正常講話!」

電影是影像的語言,構圖、機位、相機的運動方式自然是重中之重。有設計感的鏡頭是展現導演、攝影藝術成就的平台。但是如果鏡頭不是為主題、內容服務,就容易流於形式,而所謂「設計感」,無非是換種方式表達「作」而已。舉例來說,開場的手持攝影技術不過關,意義不大,拍古天樂和梁詠琪兩公婆睡前對話難道靜止的機位真比手持來的差嗎?沒章法的手持經大螢幕放大以後讓人想吐不已,卻找不到導演要人吐的原因。《香港仔》的每一幅截圖近是一幅picture,但此處picture請當「照片」兩字解。過於細節、糖水片式的攝影和調色方式更打破了影像本身的流動,格外分散觀眾注意力。

但也要在這裡表揚一下《香港仔》的細節設置,例如迷影式的致敬,確實是迷人的。楊千嬅那條線算是這部片子裡面最用功的一條線。無論是《希區柯克劇場·木偶葬禮進行曲》的手機鈴聲,還是《小生怕怕》中的冥紙計程車,或是與陰間阿母的對話,都造出了香港人那種「中國式」迷信的氛圍。但這條線又虎頭蛇尾,發現郵戳和最後燒掉郵戳簡直可以記入《編劇敗筆大辭典》裡面,真是太沉不住氣了。

片子的核心一個是片名《香港仔》(Aberdeen),另一個就是「破地獄」。改成《人間·小團圓》這個名字確實是對片子的矮化,也就是,它並不是一個僅關乎於一個家庭的愛恨情仇,還關於「香港仔」這個地方。

「」香港仔,位於香港島南區,很多漁民世代居於此,隨著時代發展,香港仔很多漁民於1960年代起已搬到陸上居住。後港英政府將此地命名為鴨巴甸(Aberdeen香港仔的英文名稱)以紀念當時英國的外交大臣。這是「所有目的地」的指向,也是這個地方所有人性格、價值觀的一個尋根之源。用一個家庭來穿起一個城的故事確實是智慧的想法,無奈這個家庭到最後就算是坐在一起吃飯都還是散沙一片。除了公元一七八四在影評中提到的「困境的處理方式」(http://movie.douban.com/review/6666422/)之外,我覺得編劇忽略了把父親吳孟達(請問可以稱他為「道士」嗎?粵語裡的那個詞要怎麼說?我只記得它的英文所以在這裡寫成「道士」)這條線是一個最大的錯誤。除了引出父親是上文「漁民世居於此」的歷史背景和他「破地獄」的使命之外,完全忽略了父親對於構造一個家庭的重要性。

兒子兒媳花了大筆墨,「父親」這條線反而被架空,也許是因為在這部劇裡面他沒有什麼「地獄」要破,也沒有什麼自我要突破了,「父親」竟然就淪為了交代《香港仔》片名、解除癔症女兒鑰匙的角色,而已。其實吳孟達所承的這個角色身上有無數值得深挖的東西。一代完全生長於「軟殖民」歷史中的香港人,他生長的背景是香港電影的巔峰時期,一整個香港文化紮根發芽的時段,鴨伯甸的愛恨情仇,自此開始。但吳孟達也只不過在片子裡面開開船,交代交代作道士是為了償之前殺生的債,簡直暴殄天物。

不過這部片子裡面最讓我難忘的是霞姨這個角色。霞姨簡直是配角中的配角,但歌舞場所中【舞女】角色下的表現和與吳孟達擠在老式港屋沙發上的疲憊與老態簡直就是香港衰老疲態的最佳再現。不夜的香港,被流行文化、物慾與大把的金錢卷攜入看不見的狂潮里。就好像霞姨一般,在舞廳裡幾十歲的人還要賣弄姿色,討好他人。回到家中,與繼子們的矛盾讓她面露難色卻也無處宣洩。只是與吳孟達兩人穿著俗氣、便宜的衣服頭髮散亂擠在沙發上時兩人才顯出疲憊,卸下一生所披的花花面具。這時才有所謂生活是「吸氣,憋氣,呼氣間的一呼一吸。」

有人說:「什麼東西一碰上生死就變得迷人起來。」確實,這也是人生迷人的地方。人總要死去,香港再有繁榮的過去現在也已經日近黃昏,這片島上的迷茫、背叛、無知、自我欺騙是無休無止的。一頭鯨魚擱淺來此,眾人幫扶過以後還是命歸西天,眾人為彌補自己的無力也就有了所謂「破地獄」。唱唱跳跳自得心安,又無窮無盡的作下去。

《香港仔》故事的失敗是否是另一種的真實呈現呢?一盤散沙式的家庭、浮於人事的愛恨情仇,故事的所有目的地都在這裡,且只在這裡。如現實真如此,Aberdeen也不過和盧瓦圖一般只是等待沉沒的一座島嶼而已。自97回歸開始的動搖與身份追尋,大陸放寬入港政策之後的優越感盡失;自由、資源被爭搶、權利被侵犯,在這樣一層層事件背後的憤怒是否也是對迷茫未來的擔憂?期待奇蹟發生以此償還過去埋葬的罪惡、冤讎,再得自家心安是不是港人的盼望,可是啊,你怎能忘記,上岸的父親也許多年前也是一樣的大陸仔。「父親」的腳步要近了,還沒有寫完暑期作業的「兒子」這樣驚慌,這樣驚慌,哪裡是個要團圓的樣子。

這都是故事外我們的猜想,故事是彭浩翔講的,講的確實糟糕透頂大失水準。但是這個故事之外的香港卻還是這樣迷人。傑瑞給了這部片子極高的評價,首要原因也是:「香港多少年都沒有出過這樣有情懷的電影了?」《桃姐》講的是一個老女人和一個孝順青年的事情,《歲月神偷》講了一代人,以及繼承的問題,可又是多久之前。電影要表達的不僅是故事,還有故事背後看不見的意見、擔憂、情懷。《香港仔》作為一部劇情片是不及格的,可《香港仔》的弦外之音是這樣迷人。

你們的視界裡,還有香港存在嗎?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