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的帽子
2014-06-21 22:02:51
看著好心慌
作為一個心裡犯賤又膽小的人,我可恥地對血腥鏡頭進行了捂眼的處理---沒錯,這跟看一般恐怖片沒什麼兩樣。不過還好,電影中傳達出的資訊讓我感覺我沒白忍受這些血腥和虐心,並有興趣寫點兒什麼記錄一下自己作為一隻普通小蟲子的思考。
主要角色聚在一起之後,便開始討論了:為什麼把他們抓進這個鬼地方。 這也是我很想知道的。有一個思路是引向了贖罪---是不是被抓進來的人在現實生活中有某種罪責,不過在電影中這個考慮看似無果而終。(這不是很明顯的電影情節,只是引起了我的一點感觸)這讓我想起自己曾經傻呵呵的疑問:好人有好報,可是為什麼很多無辜的人也受盡磨難呢?甚至也曾問過教徒朋友:上帝為什麼也讓好人受難呢? 或許這確實是個傻得夠可以的問題吧,但確實在我腦袋裡晃了好多年啊oh my god
直到現在,我也算用自己有限的見識說服了自己: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因果,這個宇宙從誕生到運行,是必然也更是偶然,更別說我們螞蟻一般的個體了。那麼我的際遇,自然也是如此。當然,有限的因果制約下,我們還是要控制一下可控的部份的,就好比說不會游泳別跳水因為結果可能被淹死……這算不算一個答案呢?
好吧扯遠了讓我再回憶一下電影。
醫生霍洛薇明明白白一個憤青樣兒,對官僚體制痛斥不已,並將這個古怪的殺人機器設定為體制支持下的軍工聯合體所為。她的思考應該算是比較大眾化或者說大眾層面,多在痛斥官僚體制、在尋求一個最終黑手、在追問一個到底為什麼是我。不可否認這樣的憤怒和質問是有益的,但其問題卻在於對憤怒和自我的過多關注會使人狹隘並容易被誤導,我想這也正是歷史中學生運動易於被人利用的原因吧。電影中霍洛薇的亮點在於她醫生的身份,她對智障人喀山的不離不棄,她對人性和人權的堅持。正是這樣的一個她,意外地給逃出魔方留下了一種希望和可能,卻也早早地與強勢者撕破臉面而死於人手。
警察昆汀一出場就是典型的領導者或者說統治者,他給大家精神上的鼓勵並積極組織大家設法走出魔方。這看似是前後反轉最大的角色---最後正是他,幾乎殺光了所有的夥伴。不過我倒也不認為他前後的行為有什麼性質上的突變。因為一開始他便佔領了道德製高點,那些積極的言論和對團隊的組織,都是他達到走出魔方目的的一步棋和期待別人聽從的指令,那麼所有不符合他方向和調調的,都是異端都要遭到打擊,建築師、霍洛薇都是很好的例子。他看似是要維護集體的利益,然而在過程中,反而一個個個體都被冷酷地忽略甚至拋棄掉了。這一過程在電影外的現實生活中並不陌生,尤其是在強調集體利益的東方社會。我們大概也都從小習慣了,小家服從大家,少數服從多數,小部份人的利益似乎就應該被壓制被犧牲。當然,在面臨選擇時,無論東方還是西方,無論哪種文化傳統,保全更多人的生命和利益似乎是共通的願望與目標,但其抉擇的過程還有很大不同。或許我們可以允許最經濟原則的存在,但是我們卻不能毫無思考和批判地就接受將損害小部份人的權利視作理所應得。作為被侵害者,提出反抗聲音總顯得弱小而劣勢,那麼我們是否應該從作為受益者的時候就開始批判與思考,否則當你成為那一小部份的時候,真的就只能含恨而死。不認真思考少數人權利的問題或者將對其的壓迫視為理所應得,這只能拖住我們走向真正民主的步伐。
作為發言最少的角色,建築師沃斯卻給了我最大的啟發。他不能不說是一個悲觀主義者。這裡本就沒有出路---也正是這種思想讓他成為了團體中的異端;沒有最終的老大哥、沒有人真正的在策劃這一切、我們或許都曾參與其中---這種言論將霍洛薇宣洩的突破口和希望也阻絕掉了。 確實,當我們面對一個結果和事即時,總傾向於像霍洛薇一樣找到一個大boss進行全民討伐,覺得那樣的黑手就應該承擔所有的責任,覺得扳倒了那樣的人物事情就會得到改變罪過就能贖清。這讓我想起了《朗讀者》中對女看守的審判,想起文革後對某些個體的討伐,想起很多很多事故最後對某些人的裁決和懲處。 這些都太相似了。 我們該如何看待、評價大事件或歷史浪潮中個人的作用? 或許就像沃斯所反映出的那樣:每個人都曾做了一部份工作,而我們也只是專注於那一部份,至於它們拼湊起來會是什麼怪物,我們不曾跳出自己的視角去試圖想想看看,直至最後這個怪物吞噬了我們自己。 對於未竟的事業,我們多能明白不能一蹴而就;而對於已釀成的過錯和逆境,我們卻更願意去揪出幾個目標實施打擊而期望萬象更新,這,不也是不科學的嗎?
最終,只有智障喀山走出了魔方,走向了未知的陽光燦爛之中。這是作者對無瑕純真人性終將勝利的期許,然而這也終是一廂情願的事情-----誰知道在現實中,能走出魔方的終將是哪路神仙或妖孽。我們也終究不能期待智力狀況的異常來促生走向未來的希望。
這個魔方和角色們的結局都是極妙的隱喻。我在恐懼之餘,邊慶幸自己沒有身處那樣一部血腥的機器之中,邊努力提醒自己:多聽多看,保有人性和善良,不要冷漠而無知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