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6-22 20:27:40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看完了電影之後,看到豆瓣上其他評論,有稱此片瑪麗蘇的,有稱此片黑戴高樂的,種種不一。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瑪麗蘇的成份確有,黑戴高樂的成份確有,但同時,電影又生動再現了一個女人到妻子,母親乃至國家領袖的轉變,從這一點上,我要給這部電影點個讚。
影片的開頭,我也不是很喜歡Grace Kelly(不是不喜歡妮可·基德曼),我單純地覺得,這是一個不快樂的,與上流社會,與其身份格格不入的女人。當希區柯克去拜訪Grace的時候,恰巧碰見了管家瑪奇對彎腰拾東西的Grace說,不要彎腰,夫人。在後來的談話中,grace對希區柯克說,Do I look that unhappy? 其實,如果Grace對於在別人眼中自己看起來是否開心這麼在意,那說明她其實不開心。後來的種種事情,也確實說明了她不開心。所以她一直想繼續去做能讓她不那麼frustrated(電影最後Grace用來形容自己的詞)的事情——拍電影。
故事發生到這裡,很容易讓人覺得,這部電影的主題,是女性的夢想與家庭之間的衝突。而且電影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部份,在糾結Grace要不要去拍電影。但是,隨著劇情的發展,我們看到法國對於摩洛哥的日益緊逼,形勢日益嚴峻,Grace慢慢擱置了拍電影的想法,一點點勇敢地承擔起了自己作為妻子,母親,和王妃的重大責任。
這種蛻變是極其痛苦的。她需要重新學習法語,學習社交禮儀,塑造自己的公眾形象,成為自己丈夫的好幫手,挽救自己的婚姻。我們可以看到,影片開始時,Grace總是紅著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不論是和希區柯克談電影,還是和塔克神父傾訴,都是這樣一副柔弱,痛苦的樣子。但是在她不斷努力,不斷轉變的過程中,她的眼神,慢慢變得堅毅而平靜。在他的丈夫都覺得摩納哥沒有希望了的時候,她握住丈夫的手說:「路易十四沒能征服摩納哥,拿破崙也沒能征服摩納哥,今天戴高樂也不能征服摩納哥。」 如果說此前的雷尼爾只是喜歡Grace的image(電影裡Grace說的原話),那麼至少此刻,雷尼爾心中會對這個女人的堅毅產生一種敬佩。至少雷尼爾開始關注這個女人的內心和靈魂。
而或許真正讓雷尼爾愛上這個女人的靈魂的事情,就是她的泛歐之旅,以及歐洲各國政要參與的晚宴上那一番話。影片這部份給了妮可一段幾分鐘的面部特寫,妮可需要完全用表情來傳達當時的心情。這段看似柔弱,實則綿里藏針的話,至少讓戴高樂不能立即對摩納哥採取武力手段,而且製造了足夠的輿論壓力,迫使法國放棄對摩納哥的控制。雖然這個情節上看起來有一點不可思議,但是回到人物本身,此時的Grace 已經是一個成熟的,有社交手段和政治頭腦,卻不乏善良的內心的女人。她不再糾結於要不要回去拍電影,不再糾結於是否可以融入皇家生活,也不再糾結於外界對她的評價到底如何,當她開始決定承擔生活中的重擔時,她便走向了從女人,到母親,妻子和王妃三重身份的轉變。而當這一轉變完成時,她的內心也平靜到不需要靠拍電影來找自己的成就感,而且也贏得了外界對她的一致讚譽。曾經苦苦追求而不得的東西,此刻得來全不費工夫。
肯定有很多人對於Grace放棄演藝事業感到可惜,我也一樣。但是,對於Grace來講,家庭是重於事業的。影片中的一些小細節我們可以推斷,她在她的原生家庭並不幸福,所以她才會竭盡所能去挽救婚姻,保護自己的家庭。再柔弱的女人,當家庭面對分崩離析的時候,當親人即將受到傷害的時候,都會挺身而出,變得格外的堅強果敢,不輸鬚眉。Grace知道自己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麼,並且勇敢地去保護,最後成功地挽救了婚姻,重新贏得了丈夫對她的愛和尊重。這種勝利,不輸任何事業上的巨大成功。經營婚姻和家庭,有時遠比經營事業要困難得多。
Grace從僅僅考慮自己是否開心,是否被丈夫理解,到開始考慮丈夫,開始承擔婚姻中自己的那份責任,完成了從未婚女人到已婚女人心理上的成功轉變。這個過程中雖然放棄了很多東西,也失去了很多東西,但是她收穫了成長,和她所渴望的幸福。有的時候妥協不是放棄,而是節省下來那些原本要花在對抗上的精力,用在把現實朝著自己所期望的方向轉變。懂得妥協,是人成長的一種標誌。
至於雷尼爾,不能說他是一個合格的丈夫,畢竟他的身份註定了他要花很多精力在其他事情上而不是家庭上,但是他在儘自己所能愛自己的妻子,愛自己的家人,這一點上,就值得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