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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夜變奏曲--Dogville

狗镇/厄夜变奏曲/狗城

8 / 168281人    178分鐘 | Australia:138分鐘 | Italy:135分鐘

導演: 拉斯馮提爾
編劇: 拉斯馮提爾
演員: 妮可基嫚 哈莉葉安德森 洛琳白考兒 尚馬巴克爾 保羅巴特尼 詹姆斯肯恩 傑洛米戴維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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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ry

2014-08-14 00:55:36

如何使人變殘暴,狗鎮的人性試驗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很長時間都沒什麼耐心,一打開看到是簡單的舞台劇似的場景,沉悶的旁白,再一瞅進度條顯示近3個小時的時長,就趕緊溜走。今天是收了心,捺住性子往下看,看到中間就漸入佳境了,不再在意那簡陋的場景佈置,甚至覺得這樣一覽無遺的設置降低了很多可能令人對影片主題刻畫深度分心的阻礙。

狗鎮是美國落基山中的一個小鎮,地理位置上來講非常偏僻,依著陡峭的山體,只有一條路進出小鎮。小鎮上住著幾戶人家,他們各自的房子都是用粉筆在地上畫出來的,道具少的可憐,整個村落的場景通過一個鏡頭基本即一覽無遺。鎮上的人過著窮困卻也相對安居樂業的生活。平淡里一個顯性的騷動分子是一位自詡作家的年輕人Tom。一日Tom在散步時偶遇被黑幫勢力追蹤的神秘美貌女子Grace,並幫助她躲避了黑幫的追擊。在狗鎮,Tom經常對小鎮居民生活里無知覺的偽善和麻木做指導性批判。他有一種強烈的道德優越感,將自己與小鎮居民區分開來。同時他又感到孤獨,而Grace是一個優雅,誠摯,善良,溫柔的女子,她的出現滿足了他對於道德純淨的理想化追求。他說服她在小鎮留下來避難,並出面說服所有小鎮居民支持Grace留下來。最終大家投票決定給Grace兩週的時間,看她的表現在決定她的去留。這兩週里,在Tom的指引下,Grace挨家挨戶地詢問是否有可幫忙的地方,期待通過這樣的方式獲得小鎮居民的信任和認同。在這個時候其實可以看出小鎮居民其實每一家都沒有什麼必要的事真的需要Grace來做的,這種現象卻在電影的後半段有了戲劇性的變化。

兩週的Probation之後,小鎮居民投票決定讓Grace留下來。Grace漸漸覺得融入了小鎮,居民們也開始接納她。其間警長造訪過一次,貼了張尋人啟事,這是最開始不安定的種子被撒下來,為後面做鋪墊。這張尋人啟事造成了居民短暫的困擾,但是集中的會議後大家還是決定讓Grace留下來。在這短暫的與小鎮的蜜月期里Grace非常的開心,在美國獨立日那天,小鎮甚至張燈結綵共坐一桌享用宴席,表達對Grace成為小鎮一員的歡迎。這宴席發生在美國獨立日,其實是有些諷刺的,因為這張燈結綵似是宣告了對於Grace一個新的光明的開始,實則卻恰好相反。

警長在獨立日出現,張貼了新一輪的對Grace的通緝令,打破了剛剛還和平歡樂的氣氛。小鎮又開始人心不安,對Grace的勞動要求變得嚴苛,理由是「藏匿她的成本增加了」。很難想像這是小鎮所有居民在一起討論出的一致結果。因為「藏匿成本增加,要求對方付出更多的勞動」是一個在邏輯上經濟上來講看起來無誤的決策,但是我們可以來看一下這個等式,藏匿成本 = 勞動量+人性所生發出的連繫的價值。等式成立才能達到新的平衡。我說難以想像這是一致討論出的結果,是因為一個人暫時的與人性分離做出某個決策是可以理解的,一群人如此,讓我覺得可怖。在這個等式變動達到新的平衡後,成本增加,勞動量增加,而人性連繫的價值減少了。但是Grace仍然心懷感恩地接受了。但是獨立日是一個分水嶺,自此之後即使Grace再努力,居民也不再那麼友好尊重,只是冷淡相待。關於這點我的想法是,一旦等式建立,平衡需要被維持,其他兩個因子沒有變,那麼人的態度也只能停留在當初作出決策時「冷血」的狀態。試想場景,一旦大家重新變得友好,就無法心安理得地讓Grace做不必要的重工,但是藏匿成本沒有變,等式無法建立,Grace就必須離開了。

警察再一次來到小鎮。每一次外來的入侵都會帶來一些變化。此時Grace在chuck家給他的孩子做家教。Chuck回到家威脅告發後強姦了Grace。這件事被Chuck的老婆Vera得知後帶著幾個女人在深夜破門而入Grace的家,砸碎了Grace用打工攢了很久的積蓄一個一個買齊的七個小矮人擺飾。她強迫Grace觀看全程,並說,如果你可以忍住不哭,我就只砸一二個。經此一役,Grace決心逃離狗鎮。這裡是另一個很有意思的點。曾經想留下不得,如今卻是想離開不得。Grace找到Tom商量此事,Tom相出了一個計劃,他像父親借10元給Grace,讓她賄賂卡車司機Ben,讓Ben運蘋果時將她藏在卡車後帶出小鎮。Grace拿著錢去找Ben的時候,Ben勉為其難地答應了。計劃一開始進行地很順利,隨著車子在路上顛簸晃蕩,躺在後座的Grace也越來越放鬆,吃了一個蘋果,沉沉睡去。中途Ben卻停下車來,爬到她身邊,說前面有警察,這事風險過大,他覺得他所得的報酬不相稱,支支吾吾是想像Grace索取一次性交,半硬半軟地強姦了Grace。之後車子又發動了,Grace形如槁木,但至少想到這是最後一次與狗鎮有相關的齷齪了,對未來就仍有希望。但沒想到車終於停後,卡車的帆布蓋子掀開,所有熟悉可怖的小鎮人的面孔圍住了她。她兜轉了一圈,又被送回了狗鎮。並且立即,Grace又得知了第二個背叛,那10元不是Tom像父親借的,而是從父親櫥櫃裡偷的,他卻在計劃敗露以後引導大家將Tom父親丟失10元錢的罪也加到Grace頭上。大家將為了防止她再逃跑,偷竊,用沉重的鐐銬將她銬住,但卻仍要求她勞動。
每日白天Grace都拖著鐐銬上沉重的鐵砣來往於小鎮民居之間勞動,晚上就作為男人們發洩性慾的對象。這過程中有一個細節值得注意。當Grace在某家為尿床的殘疾女子(忘記名字了)收拾床單的時候,對方在指教Grace應當怎麼整理,Grace聽完後獨自輕聲不屑道:這樣的床也沒有人要睡。說完以後自己驚呆了。如何理解她這種驚訝呢。只想說,狗鎮的影響力實在太大了,似乎對所有苦痛都能夠消化能夠免疫的Grace,終究還是被影響了。這其實是完全稱不上過份的一句話,但是Grace第一次抱怨,或者說心裡產生怨恨。一旦有了開頭,就好像純水裡進了一滴墨,是決定性的質變。

Tom來到Grace床前為自己辯白,說將偷竊的罪名指向她是為了她好,因為Tom不陷入被懷疑的境地就還可以繼續偷偷為Grace提供幫助。他認為自己在與Grace的愛情里一直在扮演救贖的角色,卻得不到回報。看著男人進進出出Grace的家,他終於無法忍耐開口索取。Grace提供了兩個選擇,是要愛情還是慾望。Tom惱羞成怒。可以理解Tom的心理變化,他一方面看不起強要女人的男人,他盡心盡意地以愛之名幫助Grace,期待性是女人心甘情願獻上的,如此便顯示出他的道德高,與小鎮其他的「庸人」區分開來。但是無論是用哪一種方式,在根本上Tom所求的與其他男人無異。所以當Grace將這兩個選擇擺上,戳穿了Tom,他便惱羞成怒。他的偽裝失敗了,再繼續這樣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便決定告發Grace。
小鎮居民出賣Grace的情報以後的幾天,小鎮都籠罩著一種人心浮躁的氣氛,人們經常徘徊在村口,好像在等著什麼。幾天以後,片頭出現過的黑車終於在小鎮人的翹首以盼中來了。眾人以為等來的是賞賜,不料卻等來自己的末日。原來通緝Grace的人是Grace的父親,Grace以前的出逃是因為不願意繼承父業做黑幫頭領。父女二人在車裡就女兒的這段經歷有一段激烈的對談。父親指出Grace自認為的慈悲事實上卻是最大的arrogance。在狗鎮的這一場人性試驗中,昇華成全的只有Grace一人,卻將狗鎮所有居民陷入地獄。她以為審判是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做法,事實上她的慈悲才是自認為高人一等的。當狗鎮居民的態度和迫害真正威脅到她的integrity時,我們可以看到Grace選擇的是逃跑,她自己其實已經證明了,她理想化中的絕對慈悲是人自己根本無法守住的。其實父親在這裡的邏輯是很正確的,想要等量的自由,必須付等量的責任,這才是一個可以穩定存在的狀態。狗鎮的人因Grace的「慈悲」所享受的自由遠超了他們當付的責任,因此欠下的必須償還。父親讓她下車轉轉,自己想想。這裡的一個發現是,當企圖用完全的慈悲來拯救人時,是把被拯救的責任(選擇權)擔在被拯救者身上;而以暴制暴,是把責任(選擇權)放在拯救者身上。拯救,是依賴狗鎮人民的選擇,還是Grace來做選擇,這是顯而易見的。Grace以前一直持有的觀點是,假如把我放到對方的成長環境中,我會做同樣的事情,既然如此,又憑什麼審判他們呢?但現在她意識到,正因為我擁有不在這個環境中成長以致被其污染的優勢,我才應當施行干預,因為我的選擇比受了環境迫害的那批人的非理智選擇要好的多,就好比岸上的人才可以救人。於是她決意繼承父親的權利,屠戮了所有狗鎮居民。

我一直覺得power difference(不知道咋翻)這個概念很有意思。在我看,我們總講到為少數人的權益發聲,為社會公正奮鬥。我之前在學校的Women's Center幫她們做項目,有一項是做學校女性現狀調查報告。一個例子,女性在理工科一塊錄取比例,教職工比例等等明顯較少,我們要做什麼什麼來改善這種情況。我覺得這是沒錯的,但是這就和西醫一樣,頭痛治頭,腳痛治教。豈不知最根本的原因是男女之間的power difference麼,不改變這種現狀,那麼即使女性在理工科所佔比例增大了,也是有更多power的一方施與給power少的一方的mercy,女性並未捏住權利變成自己的,可以被給,就可以被挪去。power包括財力,地位,數量,聲音等等。比如白人對有色人種,高等教育者對未受高等教育者,異性戀對同性戀,等等。其實很多時候,歧視不是歧視,也並非屬於「大部份」的那批人本身有問題,而就是因為power difference,區分,歧視,排擠,嚴待,就成了自然而然的結果。人總在致力消除power difference,要嘛是達到平等,要嘛是消除power弱的那一端,這是人類生存的本能決定的 -- 資源是有限的,要淘汰掉弱的那一小部份。當手裡有power,且缺乏合理的監管體系,濫用就會開始。史丹福大學的監獄實驗。24名身心健康的大學生被隨機分為兩組,獄警和犯人在模擬監獄中角色扮演。原本的預期這會是無聊的兩週,但僅僅一週時間,精神崩潰,暴力,犯罪行為就已經此起彼伏局面失控。扮演獄警的大學生成為了真正的暴力的獄警。這裡的變量就是power,其毒性可見一斑。囉嗦了一大圈,只想說這個power difference是這部電影裡面的一個基本情況,Grace持續地出讓power,小鎮人民被無端賦予了power,且缺乏合適的監管機構,「不必要」的濫用就開始了 -- 而最後Grace接管成為了這個機構。   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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