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羅鬱金香
2014-09-06 23:19:08
妥協·陰鬱·回憶
妥協·陰鬱·回憶
女學生失聯被謀殺事件頻發,恰逢此時觀看了鍵哥推薦的電影——《殺人回憶》,電影講訴80年代中期,韓國一個小鎮上發生的一系列強姦殺人案,及進行的相關調查。因為電影和今天我們的現實事件有某些關聯,讓我有感而發,所以要寫一下影評。
理性與感性的妥協
什麼最恐怖?未知。因為有未知,所以人要求知,所以恐懼感,也因此包涵了興奮感。在網上對謀殺案兇手的推測,也就成了一個熱門話題。
劇情開始的兩個警察官,朴探員和喬探員,一個相信直覺,一個相信暴力,他們在這基礎之上,就採用了刑訊逼供作為其調查的手段,對於嫌疑人的判斷缺乏足夠的證據和邏輯推理,得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殺人兇手,知道28號嫌疑人弱智白光昊出現,展現了他們破案的細節,這之後採石工人喬秉淳、青年工人朴興圭,都有相似的經歷,但都在新來的以理性邏輯推理為基礎的徐太允探員的干預下,被釋放,但釋放並沒有使案件終結,受害者仍繼續出現。
從漢城來的高學歷的徐太允探員,對於朴和喬二人的審訊方式很不屑,他是學院的產物,相信理性、相信證據、相信邏輯推理,所以他通過對已經發生兩起案件的相關特徵,紅衣服、雨天、距離環境因素,成功推測出了第三個死者董和蘇,這是一種邏輯理性的勝利,是對感性粗暴斷案的一種回機。
之後,當第四個死者出現時,女探員康圭玉,又增加了一條線索,就是電台的晚間音樂節目《悲傷情書》,在這幾次兇殺案發生的時間,都有播放,在加上遇害者死時相關的特徵,如絲襪勒頸,內褲套頭,還有相同的捆綁方式,似乎一個完整的邏輯體系正在建立起來,只要按著這個模本去找就可以了。
但在理性推理最成功的時候,而對理性的懷疑也開始了,第四個死者出門之前,電影中著重表現她脫出了紅色的外套。
雖如此,但邏輯理性這條線還是在繼續發展,通過從女學生那聽到的廁所謠傳,找到了一個在山上居住,被強姦但未被殺害的女受害人,並從她那獲取了犯罪嫌疑人,手是軟滑的特點。理性邏輯把兩個不信檔案,不信證據,依靠直覺暴力破案的警探給征服了,他們也拜倒於理性的石榴裙下,似乎繼續跟著理性這條線走下去,系列兇殺案的告破指日可待,結果也確實如此,找到了一個帥帥的犯罪嫌疑人青年工人朴興圭,但苦於只有邏輯推理,沒有支持推理的證據。
這時弱智白光昊的回憶就有了價值,他說嫌疑人是帥帥的,但在給白光昊看犯罪嫌疑人朴興圭的照片時,他只是說熱,並沒有確認。所以這時在受害人身上發現的精子,就變的至關重要,因為它成了驗證邏輯推理的證據,但DNA驗證的結果,證明朴興圭無罪。這裡有個問題,實際上是對理性的一種反思,建立在科學技術上的DNA不會有錯嗎?另外是,這種建立在科技理性基礎上的證據,恰恰把前面建立在理性基礎上的邏輯推理進行了否定。
這裡感性和理性就處於一種衝突當中,表面看是人的理性取得了勝利,但事實上感性也沒有落得下風,女學生的被害,女學生和徐太允探員有感情互動的,對於徐來說,女學生不是陌生人,就像其他的死者對於朴探員一樣,當有了利益瓜葛和情感糾葛,理性就變得奢侈了,創可貼揭去的一瞬間。徐探員爆發了,失去了理智,感性佔據了他,暴力舉動也隨之而來,把作為理性代表的徐太允探員心中的感性都給激發了出來,衝動的想殺掉被科技理性證明無罪的朴興圭,而反諷的是,攔住他的,卻是作為感性代表的朴探員,在這裡感性與理性實際上完成了一種妥協。
電影中最後朴探員的妻子和被殺害的女學生擦肩而過,也和死神擦肩而過。在我們的紅色電影中,人的某方面的覺醒是要以最心愛的人的生命為代價的,所以看電影開頭時我本以最後朴探員會因其妻的被害而由感性回歸理性,但電影中,恰恰是強調了理性對感性的回歸,因為最心痛的是徐探員,一個相熟女孩的死亡,把理性給徹底擊碎。但電影中,朴探員的搭檔,因釘子釘入小腿,沒及時治療,導致了破傷風,截肢,在另一個視角上顯示了理性的有用,所以,感性和理性糾葛在一起,在就是人的生存狀態。
陰鬱的「結果」
陰鬱是這部影片的特質,電影中用緩慢的節奏,融化了固有的陰鬱,讓陰鬱在電影中瀰漫開來,緩緩滲透,這對驚和悚,懸與疑造成了消解。結局時,朴探員回憶中結局未知,若干年後,故地重遊,依舊未知,此時陰鬱完成了對驚悚與懸疑的最終征服。
真的存在唯一一個製造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嗎?確實電影中按照各種線索,在邏輯推理的基礎之上描述建構出來一個想像物,確實找到了一個與按照模型相像的嫌疑人。但電影中最後通過DNA證明了嫌疑人的清白。
這就有問題了,與模型相像的嫌疑人哪去了?這就是模型的危險所在,建構出來的模型很容易被其它犯罪者利用,這就存在一種一個可能性,兇手不是一個人。最開始一兩起可能是一個人,但是後來,隨著警察調查的深入,對模型的建立和描述,也激發了有相關犯罪心理的人,激發了他們的行為,電影中採石工人喬秉淳採取特殊自慰方式的原因就是受了報紙報導的影響。本來只是有這種想法的人,也被吸引到了了局中,因為只要在那個特定的時空環境下,殺人,自己就有逃脫罪責的可能性,可以把罪責歸到一個虛擬的人身上,正因為這個虛擬的人不存在,所以案件無法查出結果。所以人人都有可能是殺人兇手,弱智白光昊及其父親,採石工人喬秉淳,探員們,電台的工作人員,都有可能進行後來的殺人,這就進入了一個陷阱,一個虛擬的殺人兇手就這樣被製造出來了,只有有邪惡之念的人,隨時可以把這個保護套,穿在自己身上,以使自己逃脫懲罰。
人死了,但卻沒有人出來負責,殺人兇手卻逍遙法外,這確實叫人心痛,沒有承擔者,坦白白的死去,是一直存在著的。在戰爭中,在各種錯誤的政治決定中,被犧牲,被屠殺的人,有人記得他們嗎?有兇手來承擔嗎?答案是沒有,因為正是如電影中一樣,一個替代的傀儡,被想像出來了,似乎還很符合理性。所有人,都在找一個承擔者,但人人都參與了謀殺,在找殺人者的過程,也是為自己開脫的過程,你能保證,你就不是那個一念之差,造成悲劇的人嗎?人是感性的,會失誤,會有各種情緒,會衝動,而機器卻不會這樣,人似乎會造成悲劇,而機器不會,因為機器沒有感情,不會失誤,除非出現故障,這也就是說機器完全是理性的,是人演進的方向,但電影中用事實否定了這一點,建立在感情基礎上的人類社會,不能完全用理性邏輯推理,來支配如果這樣繼續下去,那將是悲劇的。
回憶與生活
懸疑推理類的作品,支撐點就是邏輯,但這部電影最後卻否定了,電影的思考折射出了一種背後的心態,以及反思,不要過份迷信科技,迷信理性,有時要對自己的直覺,自己的內心力量有自信。
三番五次想救人卻沒有救成,因或二人打架,因或調不來軍隊支援,事實是,一切合乎理性的因素都具備了,死者就會活下來嗎?我想恐怕不能,因為可變性因素太多,電影中提到美國才需要FBI的理性,因掌握不了全部的因素,事實是在這個小範圍的時空中,你也無法控制各種因素,你總能為自己的失職,找到開脫的理由,就像那開不動的汽車,這種巧合是你控制不了的,而這無法控制卻成為了白興圭失蹤的起點,而這失蹤成了徐探員對嫌犯有罪的肯定。但生活恰恰是由各種偶然性構成。
孩子開始,孩子結尾,片頭的孩子模仿朴探員說話,片尾的孩子在自己說話,孩子似乎是不會撒謊的有什麼說什麼,如傻子一樣,有什麼說什麼,不是你能教會的,誘導過來的,他們看的最明白。來回憶的就是一個普通人,也許是殺人者,也許只是看熱鬧的人,也許是徐探員,但所有的人在小孩子的眼睛裡,都一個樣,這揭示了一個隱含的真理?是皇帝新裝的再現,希望用小孩子澄澈的心靈,明亮的眼睛,揭示真情真意,揭示出,成長使本性丟失,因為本性丟失,人變的不誠實了,所以合理的判斷只是表象,而背後往往隱藏著,不合理的執拗。
無論你經歷過什麼,活下來的人,還要繼續生活,過往成為回憶,而回憶從事情發生的那一刻已經開始,回憶是一直進行著的,從發現第一個死者就開始了一種回憶,直到電影結束還是在回憶,回憶是我們存在的狀態,這是和之前的自己的聯繫,而人死了也就意味著回憶的終止,死的人回憶終止了,活著的人的還在繼續回憶,被殺的別人成了你的的回憶,而你的死也終將成為別人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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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主要受京特·安德斯《過時的人》、恩斯特·卡西爾《人論》、道格拉斯·肯里克《性、謀殺及生命的意義》等等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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