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決定存在

50歲的華特在高中當化學老師，他有一個老婆，每天在寫從未被寫出來的小說，有一個打橄欖球摔斷了腳的兒子，微薄的收入無法滿足生活開銷，兼職洗車被自己的學生羞辱，人生倦怠到沒有了性慾，老婆懷孕了，更糟的是他被檢查出肺癌。
華特的生活是絕大多數中年男人的生活：固定乏味的生活與工作，拮據的收入與入不敷出的開銷，左手摸右手的夫妻生活，叛逆期的兒子，只差一根稻草，一場意外或是大病。
大多數普普通通的人生都會走到這一步，糟透了，就像一堆狗屎加一地雞毛。他們似乎已經沒有勇氣和能力去改變現狀，似乎只能這樣苟延殘喘，似乎隨時都可能更糟。
這就是我的人生嗎？每一個華特都會問自己這個問題。這就是我要的人生嗎？
一個偶然的機會，華特發現他曾經的高中學生傑西在製毒販毒。他發現這是個相當賺錢的行當，而恰好他比較需要錢去挽救越來越糟的生活。於是他一反正直嚴謹的性格，要挾傑西和他一起製毒販毒。
炮製冰毒在那些街頭混混看來是個技術活，但對於華特這個曾經牛B的化學家來講只是基礎化學。他只是隨便出手，就炮製出市場上從未有人做到的92%純度的冰毒。
當螢幕上華特脫光衣服只留一條底褲製毒時，畫面有些滑稽，但我哈哈大笑時卻有淚水溢出，一個一身贅肉的中年男人滿懷窘迫的絕望，以科學研究的規格和嚴謹態度在製毒，忽然讓我感受到一種無以言表的五味雜陳的悲壯。
然而就在那一刻，那個萎頓的中年男人華特被滿血啟動，連同久違了的性慾，也回來了。
那個對自己專業無比自信，把玩各種器具，行雲流水製毒的華特才是他自己。
傑西完全被華特製作出來的高純度冰毒震撼住，驚呼你TM是個藝術家。
是的，華特本是大學研究所化學高材生，並參與過諾貝爾化學獎的合作。教書匠並非他追求的生活，只有化學，才是他唯一喜愛的東西。炮製冰毒，跟他在實驗室乾的那些活兒沒什麼區別。
在猶豫與驚恐中，華特越來越喜歡幹這個刺激而有成就感的活兒。
從一個老實本分的高中老師，到絕命毒師，華特的答案是：我覺悟了！
選擇決定存在。
德魯克有句名言：忙碌一生，縱然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也毫無意義。
那什麼才有意義呢？價值觀，也就是你喜歡的。
只有自己喜歡的，才不會厭倦，才有綿綿不斷的動力，才有成就感，才能成為「藝術家」。
就像古龍筆下的楚留香，他不是小偷，是藝術家。西門吹雪，他不是劍客，是藝術家。
藝術家，是對自己的事業有宗教般的狂熱，超越絕大多數人的水平的創造力和審美標準的人。
按照這個標準，華特師徒二人完全符合。
我看到第一季第5集，我覺得華特後來一定會喜歡製毒這個行當。也許當初幹這活兒是為了弄點錢補貼家用，但相信他幹上以後會愛上這活兒。因為這完全符合德魯克的觀點——價值觀——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才會有前途。況且他倆都具備藝術家的能力和審美。
——2014/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