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流】冷峻殘酷的現實主義悲歌

提到韓國影片，觀眾的印象或許大多數是《我腦海中的橡皮擦》，《假如愛有天意》這樣溫馨浪漫的愛情故事，是《筆仙》、《薔花紅蓮》這一類鬼怪驚悚的情節，又或是《色即是空》、《美人》這樣嬌艷欲滴的情色片。然而筆者私以為，韓國電影的精髓體現在其現實主義題材的影片中，內容涵蓋黑色幽默，暴力恐怖，戰爭災難等多角度，多層次，無論從反思歷史、針砭時弊，還是揭露人性方面，都有著不容忽視的現實意義。


對歷史的沉痛反思——《太極旗飄揚》、《辯護人》

筆者大學時代第一次接觸到的韓國現實主義電影就是《太極旗飄揚》。影片拍攝於2004年，由《生死諜變》的導演姜帝圭執導，張東健、元斌主演。此片不僅開啟了韓國商業電影新紀元，在國際國內都獲得了較高的票房和影響力，也如一聲驚雷般，震撼了筆者的內心。

太極旗飄揚

影片講述了手足情深的兩兄弟，在殘酷的戰爭中所經歷的血淚故事。張東健飾演的哥哥，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鞋匠，最大的願望就是迎娶心愛的姑娘，將弟弟供上大學。然而戰爭卻瞬間打亂了所有人的生活，兄弟二人在逃難途中被抓上徵兵的卡車。面對人間地獄般的戰場，哥哥唯一的信念就是立功受勛，為弟弟交換到平安與自由。而弟弟卻在哥哥的感染下，褪去稚嫩的青澀，衝上戰爭第一線。故事結尾，誤以為弟弟戰死而成為朝鮮紅軍大隊長的哥哥，與弟弟重逢在敵對雙方的戰場……該片誕生在韓國尚無嚴格電影審查制度時期，導演對歷史大膽的講述，對人物命運殘酷的安排，對戰爭犀利的抨擊可謂針針見血，直戳人心：戰爭究竟意味著什麼，而勝利又屬於誰？

辯護人

2013年，導演楊佑碩聯合著名演員宋康昊拍攝了韓國又一部極具影響力的影片《辯護人》。該片改編自備受爭議的韓國前總統盧武鉉經歷的「釜林事件」，講述了一個平凡律師為受害學生英勇辯護的故事。什麼才是真正的勇氣？如果為之丟掉工作和名譽，失去錢財和地位，你尚可接受的話，那麼若你的親人與愛人也遭到威脅，甚至連朋友也被無辜牽連，全世界都將你拋棄，你是否還敢直面困難，屹立不倒？故事主角宋佑碩原本是個「唯利是圖」的稅務律師，操著一口釜山方言，混跡在人群中毫不顯眼，直到他為了幫自己困頓時蹭飯吃的餐館老闆娘尋找兒子，卻無意中介入到社會最殘酷的真相和權力鬥爭中時，才終於散發出奪目的人性光輝。該片因涉及的人物與歷史太過敏感而一度停滯，但最終也因主演「為身處那個年代的那些人們的人生態度和熱情所打動」而成功上映，並且感動了許多人。


對社會的辛辣諷刺——《漢江怪物》、《鐵線蟲》

韓國災難片，有一種特別的屬性。不同於美國災難片的個人英雄主義和國內災難片的歌頌人間大愛，韓國災難片更像是藉助於怪獸襲擊，自然災害等大災大難事件，影射社會的種種弊端，諷刺虛偽冷酷的現實。這類影片中，普通民眾在災難面前顯得無依無靠，無人庇護，只能靠自己微小的力量孤軍奮戰，絕望地與現實抗爭。

漢江怪物

2006年韓國票房冠軍電影《漢江怪物》，著眼於一個傳統韓國家庭，講述他們在面對怪物襲擊時的絕望與掙扎。宋康昊與裴斗娜聯袂主演的兩兄妹一家，因為遭到怪物的襲擊而被強行隔離，當他們想離開醫院營救被怪物捲走的家人時，竟意想不到的遭到政府的阻撓。絕望的一家人只能團結在一起，靠自己的血肉之軀，與未知的命運作戰。該片對怪物形象和災難場面的塑造，已經達到了很高水準，然而它的成功卻不僅僅因為這些。影片對於社會的辛辣諷刺，對小人物與命運抗爭的讚美使它脫離了一般災難片的維度，上升到一個更高層次。片尾，宋康昊飾演的大兒子，收養了自己死去女兒所救下的小男孩，兩人在海邊相依為命。他們已不再依賴政府，不再期望庇護。愛，成為他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鐵線蟲

《鐵線蟲》是2012年韓國另一部高票房影片，講述了普通民眾與致命寄生蟲之間的殊死鬥爭。金明敏飾演的藥廠小職員本是大學教授，卻因金烔完飾演的浪蕩警察弟弟勸說炒股而輸得精光，妻子兒女成為他唯一的信念。然而，漢江流域連續發生的溺水事件，卻惡魔般攫住了妻兒的生命。兩兄弟攜手尋找解藥，卻發現救命良藥早已成為奸商聚斂錢財的法寶。該片不僅劇情生動、節奏緊湊，對奸商的醜惡行為揭露的更是淋漓盡致。有人評價該片劇情誇張失真，沒有幕後大黑手，主角只是周旋於普通藥廠員工中，而筆者卻認為這正是影片最具價值的所在。一個人的惡抵不上千萬人的麻木與無情，當你置身集體罪惡，又該如何救贖自己，救贖別人？


對人性的赤裸揭露——《朋友》、《新世界》

說到人性，不得不提到韓國的「黑幫電影」，從朴贊郁的《復仇三部曲》到2013年朴勛政的《新世界》，韓國導演已經對從黑幫故事、黑色幽默中揭示人性駕輕就熟。大學時代，一位文學老師的話至今留在筆者心中：「站在人性的角度看問題，你會看到更多，理解更多。」那麼，韓國黑幫題材電影是如何闡釋人性的呢？

朋友

2001年由張東健主演的電影《朋友》刷新了當時的票房紀錄。影片講述了四個不同家庭出身的男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他們是年少時的同學夥伴，他們曾為了兄弟義氣不惜犧牲前途，可惜這份情義守不到永遠，十二年後重逢時他們已不再是人生的同路人。心死終以身死作為祭奠，「殺人的刀不必太長，15厘米就夠了。」這樣的故事很多，但每看一次仍足以讓人淚流。刺人人心的究竟是朋友還是自己，還是自私殘忍的人性本身？我們何時還能回去，找回那個赤子般的少年？

新世界

有韓國版《無間道》之稱的電影《新世界》通過崔岷植、黃政民和李政宰這三位韓國知名演員的精湛演繹，講述了一個警察、黑幫與臥底之間的黑暗故事，完成了對香港經典黑幫電影的致敬。然而這部影片，卻有著比香港黑幫電影更為殘酷的核心，不可能的任務、計中計，全無「好人」一黑到底。世界上有多少種慾望就有多少種恐懼，這些慾望與恐懼層層疊疊，交織纏繞，像蜘蛛網般爬滿人性的溝壑，最終將自己湮滅。該片所講述的故事太過絕望與黑暗，令人無法透氣，而它所揭示的人性醜惡的方方面面，也將如警鐘一般長鳴於觀眾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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