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他們沒有睡覺

文/蒼井暖 丹的演員馬克·魯弗洛在《13 Going On 30》中作為男主角出現的時候，我幾乎拍著大腿喊為啥不找個更高更帥點的。 《歌曲改變人生》的翻譯也不得我心，《Begin Again》更應該是《再次開始》，就這麼簡單，嘗試一次，再次開始，如此而已。 故事的講述很巧妙，一個鏡頭開始，主角回憶，再回到這個鏡頭繼續，另一個主角回憶，再回到這個鏡頭繼續。好似演出了他們已與過去告別，他們最終決定再次開始。 這個世界對男人的殘酷，就是男人必須有所成就。中年男人，落魄窮酸，愛人嫌棄，兒女嫌棄，朋友嫌棄，誰都嫌棄。 一旦他找回他的光彩，一切都都回來了。這其中的效應，應該叫做太陽效應吧。你黯淡無光時，誰都看不到你，當你光芒四射，一切都願意圍你旋轉。 國內也有不少詮釋男人中年危機的影片，你會詫異這其中的差距，也是尋求夢想重獲希望之路，但壓抑可憐，沒有徹底地翻身，只不過是掙扎過後的短暫平和。 而約翰·卡尼，讓中年特有的失意，遇上青年特有的掙扎。故事變得如此好看。 格雷塔有著英國姑娘獨有的特質，本真、堅持、個性，不物質，她像是這個世界的旁觀者，她不打算搶奪什麼，她只不過想快樂地唱歌而已，只隨自己的心情而唱。 她理智，她清晰地知道她的歌不夠流行，不被喜歡。她想要真實，所以她認為大眾也要真實。大眾是需要真實的，但他們不敢要。大眾的口味永遠是絕大多數的口味，格雷塔的男友戴夫，即便和她生活在一起五年，即便無比地賞識她，卻清楚什麼才是大眾喜愛的。 一個人可以偽裝五年嗎？可以，因為愛，或因為其它目的。戴夫是弱小，格雷塔是強大的，這一點戴夫知道，格雷塔是即便知道事實真相也不會去傷害他人的人，所以一開始她甘願待在他身邊，哪怕是給工作人員端咖啡。這個沒有慾望卻獨具才華的女人，讓人敬畏。 你可以把戴夫出軌當做是他想要證明白己強大的舉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世界上，即便他受萬眾矚目，也有一個女人比他要優秀，那就是格雷塔。他可以愛她，他可以忍受她比他強，但他卻控制不住不去傷害她，因為如果不能超越一個人，不如就遠離或者乾脆毀了。 電影對戴夫的處理很淺，大約考慮一個歌星有限的演技，導演幾乎選擇了最適合他的幾個鏡頭，只需要酷酷地幾個動作即可，選的全是騷當的強項。 丹是個偉大的人，他堅守品味，他能夠說出我們要遠見而不是噱頭。但他並不是一個好丈夫和好父親，他一定忽略他們，他將時間過多地關注在自己的事業上。男人都將時間過多地用在自己身上，卻恬不知恥地想要一個女人的一生。 誰更有遠見？丹，還是丹的朋友索爾。索爾在盡一切可能賺錢，商業化的殘酷就在於模式化，不再聽從內心和感受，只是生硬地運作，不斷地複製。而丹，這類追求和要求更高的人，在如此快速如此浮躁的社會裡，很容易就活成他人眼裡的笑話。 連女兒也不理解他，甚至嘲笑他，女兒從妻子那裡聽到的，全是這個男人的失敗。 看，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裡每一個人，能看到並認可的成功只有一種：戴夫或者索爾。 如果是戴夫或索爾，喝完酒不付錢逃走，無論他們身邊呆的是誰，都會覺得痛快而好笑。可是丹不行，丹這樣做，只是宣告著他有多麼的落魄，這種落魄製造的焦慮傳遞給了所有人，妻子，女兒。 但格雷塔是不一樣的。格雷塔很簡單，用更好的方式唱歌，我想試一試，我想信任你，我們一起玩吧。你信口開河的想法，你隨口而說的主意，來吧，開始吧。我只想唱歌，你允許我按照我的方式唱歌，你為這種方式忙前忙後，我很歡喜，你讓我歡喜，我們在一起如此快樂。 所以，我說，歌曲改變人生不對，只要有投緣契合的一群人，在一起做任何事情，即便不是唱歌，也一樣會改變人生。做些什麼的重要性，超乎想像。 格雷塔真的懂讀心術，這個世界原本她可以隨意玩轉，但她無意玩轉世界。她復古的著裝，簡單俐落的打扮，也許她是刻意的，但你看不出任何刻意。不同於你看到的任何姑娘，漂亮得如此天然從容，自信自愛自尊自我缺一不可。你終將讚嘆氣質的驚艷，賽過華麗。 你只能通過她和丹的女兒說的知曉，她原來那麼玲瓏剔透，男人喜歡什麼，什麼叫做性感。她比任何人都灑脫，一起玩，丹的女兒也好，無論誰都好，有才華也好，沒才華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重要的是人的感受。 我不喜歡凱拉·奈特莉唱歌時的姿態，有些刻意模仿出超凡脫俗的氣質，刻意表演一個小清新歌手的形象，而不是自然青澀的新手。如果她後來，可以一直像她和戴夫錄歌時那樣羞澀，這個角色就更完美了。 中年失意，多數是男人出軌進而後悔，而丹更悲慘，妻子出軌，他精神崩潰。他的流浪漢形象可解了，但凡遭遇精神創傷的人，對任何事情都消極怠慢，外表如此邋遢情有可原。我也開始對這個演員另眼相看，演得不賴。 格雷塔和丹曖昧的對視開始增多，我開始擔心他們是不是要睡了。真好，他們沒有睡覺。他們分享同一首歌的那個晚上，浪漫極了，還好那個胖子最終出現，一切沒有發生。 格雷塔是真正的文藝女性，獨具才華，內心豐盈。她不是男人的夥伴，她是精神的夥伴，她如同寶庫，好的女人本身就是一筆財富。好的戀愛，需要的從來不是錢，而是各自曼妙的精神領域。 我能給你的，就是我最私有最珍藏的美好。讓我們來聽一首歌吧。即便這個最浪漫的片段，像是iphone的廣告。 也許戴夫之前一直謙卑於格雷塔的才華，如同丹所說，他找到了自我，他迷上了聚光燈。當一個人找到了自我，還能夠讓他人快樂，這類人是格雷塔們，她們是仙女般的存在。當一個人找到了自我，就無法給他人快樂，這類人是戴夫們，他們是這世界上所謂成功者的存在。 可是，可以懂戴夫的，可以成為戴夫靈魂伴侶的，可以讓戴夫尊敬的女人，只有格雷塔。 他們分開了，因為他們不同，這種不同，會使他們產生越來越多的不同。即便他們相愛，他們在一起的可能性也很小。兩個強大的自我，即便一個願意做出犧牲，也因為對方的無限侵略而痛苦。 好吧，也許音樂帶給人們的，是賽過其它事情的。當丹的女兒盡情綻放，丹的生活回歸了。 一個好的演員，最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眼神。喜歡看丹和格雷塔對視的眼神，可以傳遞得太多，多到心臟裝不下。 好的東西，大概都是人們遵循事物的規律而創造出來的。格雷塔堅持這樣。而戴夫，希望遵循的是人類某一階段的共同規律。 戴夫說，你的那首歌，我覺得你控制了我。而格雷塔說，我不想控制你，我只是告訴你滾開，而你現在開始回憶，我想我該離開了。女人原來可以酷成這樣。 好在，這個國家，這個電影裡的音樂人，肯認可這樣好的製作，而不是最終淹沒它。我相信在這個世界的某些國家，某些角落，故意掩埋好的作品真實存在。 他們是相愛的，看第二遍，我可以肯定，分別的時候，她擁抱他時的蹙眉，他拉住她時的凝望。只是，有更好的方式在一起，他們受過傷害，他們懂得如何避免傷害他人。 太固執的人，失去的會更多。但人只活一世，你想抓住絢爛，我只想要寧靜。沒有愛情，我仍舊安好。這就是格雷塔們。 格雷塔們，總會用他們的方式成功的。 我想像格雷塔一樣，如果你喜歡這篇文字，不如支付一美元吧。 轉載@蒼井暖。用稿約稿請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