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10 01:04:09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相信大多數看過這部影片的人,都會被在太地町發生的海豚屠殺深深震撼,當海豚驚恐無助的淚眼望著鏡頭的時候,相信鏡頭這邊的觀眾很難不生出憐憫之情。影片中的幾位IWC人員幾乎是憑他們的一己之力與當地漁民以及國家級的勢力作對抗,其事蹟也著實「可歌可泣」。回到衝突的核心面上來,國際捕鯨委員會(IWC)與當地漁民(以及其背後勢力)衝突的核心問題就在一方堅持嚴禁商業捕鯨,而另外一方因為巨大利益的驅使,藉助公約條文的不完善以科學研究的名義捕殺海豚,所以歸根到底還是利益驅使的問題。根據影片所說,一條表演用海豚能賣15萬美元,而且世界海豚交易的市場非常龐大,不愁沒有銷路。除了表演用海豚外,食用海豚也大量存在於市場,根據調查,市場上在售的大多數鯨類食品都含有海豚肉的成份,這可能跟海豚比較容易捕獲以及數量較多有關。根據以上分析,減少海豚的捕殺可以從這兩個方面來進行:第一、禁止世界範圍內的商業海豚表演,徹底凍結海豚交易市場。正因為海豚表演在世界範圍內被許可,才驅使漁民前赴後繼的加入到捕獲海豚的行列中來;第二、加強鯨類食品的監察力度,同時宣傳海豚肉對人體有毒害作用。視訊中指出,海豚肉中含有濃度較高的汞,長期食用會導致汞中毒,假設向公眾宣傳這個潛在風險,既能減少食用海豚肉的人數,還能倒逼政府機構加強鯨類食品的監察力度,避免海豚肉混雜在鯨類食品中,進而達到減少海豚捕殺的目的。
我對影片中的一個情節很感興趣,Richard O'Barry說,他開始關注並且進行海豚保護是因為一條海豚死在他懷裡,他覺得把海豚從海洋中剝離出來,囚禁在環境惡劣的水箱中進行商演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情。道義這種東西,我覺得有兩個層次,第一個是被大眾所接受認同的,它是在人類的生存狀態到達一定高度後才產生的,如果一個人連基本的生存都有困難,你跟他講什麼保護物種,保護環境?第二個是個人道義,它的標準因人而異,像Richard O'Barry對海豚境遇的憐憫以及反思,我覺得應該算作個人道義的範疇。當然我不是說其他人沒有這種道義。個人道義可以轉化為大眾道義,但需要一個被大眾接受認同的過程,這個過程可能很短也可能非常漫長,甚至可能失敗。在現實中我們存在這樣的問題,即往往把個人道義誤認為具有普遍性,把自己的評價標準強加到他人身上,將自己擺在道德的制高點。對於太地町的漁民來說,他們以捕殺海豚為生,也以捕殺海豚為傳統,在不危害海豚種群繁衍的前提下,捕獲和捕殺海豚似乎沒有什麼不對。而對於關注海豚保護的人來說,太地町發生的大規模海豚捕殺活動挑戰著他們的底線。我們不得不思考這樣一個問題:怎麼才算是「正確的」海豚保護?如果杜絕一切的海豚捕殺是「正確的」海豚保護,那其他海洋生物為什麼就能夠被人類捕殺食用呢?為什麼單單海豚能享有那樣的待遇?如果在不影響海豚種群繁衍的基礎上進行有限度的捕殺,那太地町發生的事情為什麼會激起世界範圍的聲討呢?聲討的原因是因為這樣的捕殺活動影響到海豚種群的生存還是說這樣的行為過於血腥在道義上說不過去呢?影片中有一個場景是這樣的:日本代表宣稱他們現在使用的新型捕殺工具能夠一下子刺穿海豚的脊椎,讓其瞬間不帶痛苦地死去。在我看來,這樣的陳述實在是荒謬之極,如果海豚保護組織所做的各種努力只是為了讓海豚「死得」更體面一點,更接近人類道義所能接受的範圍內一點,那簡直可以算是不可理喻了!看完這部影片很自然的讓人聯想到不久前在玉林發生的愛狗人士與狗販子之間的衝突事件,我完全能夠理解愛狗人士的行為,但是在「狗是人類的朋友,我們不能將它們作為食物」這個觀念沒有被整個社會所接受的前提下,在保護狗這樣的道義沒能成為大眾道義的前提下,強行將自己的價值取向強加給社會,這本身就是值得反思的。換作一個素食組織宣稱「地球上的萬物生而平等,我們不能將它們作為食物」,相信很少人會產生認同感吧?難道食用肉類就因此變得不道義了嗎?如果科學證明植物也是有情感的,那人類的未來將何去何從呢?我實在是無法想像。
人類社會發展到如今這個高度,我們完全有能力主宰地球上其他生物的生死,今天我們能為拒絕食用狗肉這樣的話題奔走相告,明天我們就能決定用什麼激素能讓養雞場的雞長得快點,我們賦予它們新的名稱,肉雞,彷彿它們生存的全部意義就是作為人類的食物一般。知乎上面一位答主的話我深表認同,某種程度上來說「與人類同在地球,實乃萬物之不幸」。
就我而言,我還是非常欣賞那幾位IWC成員所作的貢獻的,正如影片中所提到的:All social change comes from the passion of individuals(所有的社會變革都源於個體的激情),如果沒有人為海豚的遭遇聲張,那麼太地町發生的事情就會永遠存在下去。一個社會如果只有一種聲音,那麼這個社會肯定是故步自封,死氣沉沉的。我覺得人類與地球上萬物的本質區別就在於——在解決了溫飽問題後,人類會去思考一個問題:如何活得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