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你想像不到的人性

文/蒼井暖

「You know, madness is a lot like gravity… sometimes all you need is a little push.」

你看，瘋狂就像地心引力，有時候需要做的不過是輕輕一推。

這是《蝙蝠俠：黑暗騎士》中小醜的台詞，他的扮演者希斯·萊傑成為我最愛的已逝演員。我對小醜的角色深度迷戀，因為他作惡完全是為了樂趣，完全只為了看蝙蝠俠的反應，看人性會呈現出哪些方式，他的源動力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想像，也早就不在人性的範疇內。

Amy就是一個瘋狂的人。她的瘋狂因為她的父母，你要知道，太聰明的人反而因為太看透而沉浸在一種無法解脫的心理狀態下，她一直是父母筆下神器的Amy，因為父母和父母寫出的那個Amy，她成長得非常出色，但她卻拿自己和書裡的Amy比，她諷刺那個Amy，也諷刺自己。

然後她遇到了尼克，他幽默、隨和，深深地迷戀著她，她沉浸在其中，她是喜歡尼克的，儘管他方方面不如他，儘管他只是一個來自中部的普通男人。她更喜歡她，比起之前的兩個戀人，她更愛他。

她被他愛她的姿態所深深打動，在他向她求婚時，她同意了。尼克的迷戀讓她滿足，她通過他看她的眼神得到認可，她終於可以賽過那個神奇的Amy，終於有人更在乎更重視她，而不是那個神奇的Amy。

他們的婚姻開始了，和諧的性，靈犀的心。然後現實的打擊，時間的殘酷，開始侵入他們的愛情。隱忍不發的人總是很可怕，所以我一向認為能將情緒以一種不傷害他人的方式表達出來才算是真正的修養，忍著，絕對不代表這個人有度量。Amy在面對尼克的嘲諷時，回擊仍舊很得體，她直接質問尼克為什麼喜歡拿她把基金給父母這件事來重提，來找架吵。尼克說，因為容易。

Amy，因為父母，或者因為那個神奇的Amy，而早就失去了自己，她在父母和所有人的印象中，都是那個神奇的Amy，她甚至表現在尼克面前的也是假裝的她，她甚至要求自己一直表現出這個假裝的Amy，她必須美麗大方、得體優雅。她配不上，她不具備真實的能力，她不擁有這些品質，她一直在演戲。她承受不了，她崩潰了，她瘋狂了，她將所有情緒幻化成憤怒，很深很久的怨怒，她用這些堆積的情緒設計了一場讓所有人認為尼克殺死她的謀殺案。

你可以理解成，她做不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她甚至連和丈夫談一談，或者找小三出來鬥一鬥，都做不到。但是她卻以這樣一種毀滅丈夫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她是那個神奇的Amy，她做到了，她神奇般的失蹤，又神奇般地歸來，她比神奇的Amy還神奇，她把她畢生的智慧都用在了陷害男人身上。她冷酷又殘忍的說，這就是婚姻，她一絲退路都不打算給尼克，如果她瘋了，那麼也要有人做接盤俠。

她只能對善良的，或者對她有好感的人這麼做，這世界的險惡，人性的險惡，讓她更加憤怒，也讓她想起尼克的好，尼克是太平常不過的男人，會出軌，不懂情調，沒品味，風趣和浪漫只在追求的初期。他在電視上說的全是肺腑之言，他仰望她，結果發現他們並不適合，他們也許只有外表和性交是適合的。除此之外，通通不適合。

回到家鄉的尼克就變成了這個中部不發達城市的男人，不，他在紐約也是這個樣子，不求上進，自甘墮落，他所有的才華都用在泡妞上，就像Amy所有的才華都用在變態上。但尼克始終未脫離人性，他最惡毒的做法也不過是在一檔節目裡說了似真似假的一番話以博取他人對他的改觀。

可Amy不一樣，這個女人不擇手段，已經到了瘋狂的程度，她太會利用自身所擁有的一切，並且利用人性，操縱人心，把所有人都引向她想要的方向。如果，大眾是不求真相的大眾，毀滅常常會發生。

最終，知曉真相的人只有四個人，包括尼克。任誰都想離開Amy，這是一個瘋子，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發瘋，而且你已經知道她越來越瘋。她就像個玩夠歸來的孩子，她把一切逼迫入正軌，她甚至像神奇的Amy，竟然通過這次案件，獲得前所未有的再次關注，她又是那個父母引以為傲的女兒，可惜這對父母從來都沒真正了解過自己的女兒。你偶爾會想，難道出名也在Amy的計劃之內嗎？

應該不是，她在女警官的逼迫下明顯有個一絲慌張，僅僅是那麼一丟丟，很快地，她就掌控了全局。她是個瘋子，你不能用人的想法去思考，你不能用慣有的人性去思考。

Go在得知尼克的決定後，哭得很慘，這種慘哭，大概在尼克離世時都不會有，因為如果尼克死了，意味著他解脫了。Amy要尼克留下，她又一次過度參透，她永遠參透不到離開男人放過男人獨立生活的那個尺度，她的參透一定要是傷人傷己的，毀滅性人格，就喜歡毀了一切才覺得爽，她參透到婚姻就是這樣，就是會在愛過以後，互相怨恨互相控制給彼此帶來痛苦。

她自私幼稚的只有她自己，這大概也是她父母的錯，將她真的養成書中的人物。她怨恨過了，控制過了，報復夠了，爽夠了，她想回來繼續婚姻，就用孩子把一個男人留下陪她繼續她這場不負責任沒有人性的人生。

任何事物的極端，都是缺乏人味兒的。Amy的極端，是只要表面的空殼，這空殼華麗就足夠，像她，像她的婚姻。

我能接受這樣的人存在，所以我不覺得稀奇。每個人心中的陰暗，如果都袒露出來，並不比Amy乾淨多少。但我心疼尼克這樣的人，罪不至死。這幾乎給了人們一種新的角度，和出軌的男人比起來，惡毒報復的女人，哪個更可恨，更不能被道德所容忍？電影裡的民眾做出了選擇，那麼觀看電影的你們呢？

你看得到多少快感，又領會了多少慈悲？你想要做什麼樣的人？希望不要有模仿Amy的女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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