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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翼殺手--Blade Runner

银翼杀手/公元/叛狱追杀令

8.1 / 882537人    117分鐘

導演: 雷利史考特
演員: 魯格豪爾 哈里遜福特 西恩楊 愛德華詹姆斯歐蒙 艾莫特華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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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樹

2015-03-04 05:30:09

三十年前的預言


那實際上和人類完全相同,被稱為複製人,連鎖複製人在體力及敏捷度上很優異,而智慧也不會比創造他們的遺傳學工程師差,複製人被用於探索外部世界,從事奴隸勞動,被用于于危險的探險工作及其他星球的殖民任務上。但是,地球上宣佈複製人為違法生物,必須處死。特勤小組——銀翼殺手隊,受命偵查任何入侵複製人,予以擊斃。那不叫做處決,而被稱為退休。
——1982年[銀翼殺手]

        如果說電影會給這個時代留下一些東西,那麼就[銀翼殺手]所體現出的作用,其價值無異於開創。作為一部三十年前的科幻電影,[銀翼殺手]中包涵著先見式的經驗,在往後的時間裡不斷得到了實現;影片用推演的方式,由一個人類與複製人間關於人性拷問的核心,延伸出許多枝枝節節的提問,當這些充滿洞察力的提問在三十年前拋出,那時候似乎被一層濃濃的迷霧遮蔽,難以窺清這其中蘊藏的真理,是金子終究會要發光,時間是探明真相的試金石。於是,在三十年後的今天,當原先瀰漫在[銀翼殺手]週遭晦澀的迷霧漸漸清晰,彼時的人們才發現,原來雷德利·斯科特給世人留下的是一則洞察天機的預言。


陳題:環境的業障
       2019年11月的洛杉磯一片頹垣挫敗的蕭條景像,那時候地球上科技的已經發展到了很高的程度,但同時也帶來了物壯則老的惡果,科技文明的造成了嚴重的污染,烏煙瘴氣、燈火闌珊的失落感瀰漫在各個角落,地球上菁英分子大多已經移民外星,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苟延殘喘,故事在這塊魚龍混雜之地發生。

[銀翼殺手]里細微到每一個地方的設置都暗含深意,黑侗的建築、刺眼的燈光、匆遽的人流都讓整個基調變得非常地壓抑,其中帶著一種溫熱的冰冷感掠過人們的皮膚。在氛圍的設置上,幾乎每個場景都是淫雨綿綿的景像,永遠那麼不溫不涼,寒冷的表面下透出一絲絕望的孤寂。斯科特將[異形]的設計思路搬到洛杉磯,那座城市看來更像是一座沙漠,在其中生活的人們都好像快要枯竭了生命,流浪者、搖滾樂手,還有交雜著東方面孔的各色人等在街頭摩肩接踵,那僅有活動的地域像是一個巨大匣子,限制住了人們的腳步和希望,破敗的哥德式建築和熙熙攘攘的唐人街共存,違和感是構成其中的一個重要因素。環境的設置,架構出了整道題目的框架,人物則是細化在框架裡的血肉,戴克德裹著風衣穿行在飄雨的街頭,神秘的女主角瑞秋孤坐在城堡里高高的墊肩顯示出古典而誇張的人的尊嚴。在限定的空間裡,任何故意為之的動作都變得十分明顯,既突出又隱晦潛藏在煙霧迷繞的百葉窗里。

        整體的基調大致就是如此,這也是1982年的雷德利·斯科特對於37年後整個世界狀態的設想,極其大膽的假設構成了[銀翼殺手]里第一個難以忽略的先見,30年後我們再回望其中的景像,驚奇地發現那會兒一個一個看似怪誕的場景,到如今都成為現實:搖曳街頭的霓虹燈、大樓上的螢幕廣告,無一不是今日情景的再現。而彼時的洛杉磯像是一片狼藉的科技墳墓,營營勞勞的人群成為了這塚墳墓里最後的存在。


設問:思辨的探索

       當故事的迷局已經架構好,真正的問題則開始鋪衍,[銀翼殺手]里有諸如很多對於未來世界的先見之明,這種了不起的創新性還不是唯一性的,因為在電影裡第一次提出了日後被人們不斷演繹的題材——複製人(Replicant)。[銀翼殺手]里科技的文明造設出形同人類的複製人,複製人和人類擁有幾乎一樣的生理結構,甚至在心理層面也幾乎沒有差異,唯一不同的是人類給複製人設置的生命週期只有短短四年,為了防止他們在過長的時間裡產生不可估計的變異。第一次複製人以一個具象的概念和個體出現在電影作品裡,這對於那時候的觀眾來說是超前的,這種思維上跳躍亦在某種程度上造成了認知上的區別。譬如,在電影設計出的科學家們都已經難以辯出人類和複製人的差異所在,他們不斷的設問,眼看這一個個問題是問向複製人,但其實這更是一道道利刃刺向人類內心的深處。

而這柄利刃的名字叫做:移情測試(Empathy Test),這是通過一連串的提問繼而來判斷測試者是否是複製人的過程,在外界問題刺激下的呼吸作用、臉紅反應、心率、瞳孔伸縮等狀態,來判斷其是否具有人類的情感功能,或者說是否具有「人性」。打個簡單的比方,你向一個複製人提問,問其吃過飯沒有,他肯定會根據其實際的情況回答你,「吃過了」。問一遍回答是這樣,問一百遍回答也會是吃過了,因為在複製人這裡對移情資訊的判斷,他很難做出適時地情緒上的反應。但如果你把同樣一個問人類,他第一遍會回答你「吃過了」,但同樣的問題問及第二遍就一定會造成其心理上的不適,這就是人類在移情上的抵抗性。移情測試來自於菲力普·K·迪克(Philip K. Dick )的原著《機器人夢到電子羊了嗎?》(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是作者菲力普根據著名的圖靈測試的原理虛構而來的。

圖靈測試是指如果一方使用測試對象皆理解的語言去詢問兩個他不能看見的對象任意一串問題,譬如一個是思維正常的人類,而另一個則是複製人,經過若干詢問以後判斷出兩者的不同。圖靈測試只與複製人產生物理上的互動,因為物理上複製人並不是人工智慧的研究範疇。而在[銀翼殺手]里移情測試只是作為一種手段而存在,無論是開場對潛逃回地球的里昂的詢問,還是戴克德對瑞秋的測試,都只是判斷取決證偽的規則而已。但移情測試是否能真正判斷出是不是複製人與否,影片已經給了交代,戴克德說通常20、30個問題就能判斷出一個人是不是複製人,但是他卻向瑞秋提了一百多個問題,依舊難以判斷,可見移情測試不是絕對唯一的標準,也不是頂管用的,尤其是當面對於複雜的人性的時候。在冰冷崈林社會裡,人性恐怕是最後的溫存地,用原著作者菲力普·K·迪克的話說:「這個故事的主題是戴克德在追捕複製人的過程中越來越喪失人性,而與此同時,複製人卻逐漸顯露出更加入性的一面。最後,戴克德必須捫心自問:我在做什麼?我和他們之間的不同本質到底是什麼?如果沒有不同,那麼我到底是誰?」這就是整個故事的關鍵所在,也是回答[銀翼殺手]里所提出設問的關鍵所在——複製人是否也有人性,如果他們褒有人性,那麼其和人類還有什麼區別。菲力普這一假說前提與康德關於意識自主的觀點非常接近,他說:「意志是一種使我們的行動服從於法則的力量.這種力量僅存在於理性的生命中……人,總之一切理性動物,是作為目的本身而存在的,並不是僅僅作為手段給某個意志任意使用的,我們必須在他的一切行動中,不管這行動是對他自己的,還是對其他理性動物的,永遠把他當作目的看待。」在現實情況里,複製人比人類更具有理性和邏輯能力,永遠遵循運算法則,邏輯推導和數學計算,在理性思維的範疇複製人也有得天獨厚的優勢,而關於意志情感或者諸如一些形而上的東西,他們是否具有一併包括的能力。這個影片裡最大的提問,斯特科在末尾給出了答案,這個答案叫所有也有正常思維的人類無地自容,以致於在[銀翼殺手]誕生後的幾十年里人們還在不停地追問與思索箇中的價值。

答案:人性的反思

       這世間所有事情的解釋都可以以「人「為切入點,在[銀翼殺手]的世界裡遵循回答設問的兩個軌跡變成了「人」與「複製人」, 戴克德是一個輪軸的原點,以他逮捕逃出的複製人為由,輻射出許多模稜兩可的推測。首先,在戴克德接觸瑞秋的時候,他照慣例用移情測試來判斷瑞秋,可相博之下答案的取捨變得越來越難以辨別。但是,瑞秋問戴克德「這樣的測試你給自己做過嗎?」以此算是埋下了線索的第一個伏筆,對戴克德的質問與疑慮。就是戴克德是不是複製人,這是在觀影過程中擺脫不了問題,作為一個銀翼殺手執行著獵殺複製人的任務,難道作為一個人類他沒有考慮過最純粹的出發點,這是人們難以理解也一直存疑的地方。或者說戴克德在這裡只是扮演了一個人類的角色,他作為一個人類存在的話那無疑是一個有力的鞭撻,人類是否允許複製人在各個方面都比自己更加優秀,一個創造者被自己所創造出來的產物打敗,這難道不是一種反諷,而這種反諷第一次出現在1982年,在今天當人類在象棋比賽中被自己所創造出的電腦打敗時,我們恍然發現30年前的預言已然成真。電影這種現實性的預言無處不在,像是各種玄機一樣暗藏在不經意的細節里,譬如對於「銀翼」的闡釋,從字面上看是「白色的翅膀」,但在電影裡三個複製人的死亡都暗含著這個語境的存在。第一個是卓拉,當戴克德一路追逐她,繼而其喪命的過程里,卓拉中槍接著倒地,她身上的透明雨衣輕輕飄了起來,宛如白色的翅膀。其二是普瑞斯,她躲在堆滿裝飾模特的房間裡,準備襲擊前來的獵手,但是兩人的打鬥結束在戴克德的槍聲中,中槍的帕麗斯瘋狂地在地上抽搐,劇烈扭動身體的,就像振翅欲飛卻被硬生生束縛住的蝴蝶,只有無邊的痛楚和絕望蔓延開來。其三是羅伊,他的死亡也最具戲劇性,像是一場安靜的幻滅充滿著人類末世的徵兆,當戴克德就要墜下樓頂的時候,羅伊緊緊地拉住了他,拉他的那隻手,還紮著一枚長長的鐵釘,這裡面蘊藏著基督耶穌的隱喻,基督教里上帝派耶穌下凡,替人類受罪解救人類於災禍之中,在電影拯救者變成了人類所要獵殺的複製人。當人類被自己劣等的個體拯救,這種充滿張力與鄙夷的角度,讓人體會到了一種深深的諷刺,這就是對「銀翼」的解讀。

       到最後,我們試圖來解析一個能回答所有問題的假設,戴克德到底是不是複製人。在1982年上映的版本里,很多關健性的細節被隱去,使得觀眾不明所以箇中內涵。但在往後的時間裡,各種不斷修復的版本接連推出,幾個細節完全說明了這個問題。首先,當布萊恩特警長命令戴克德去去執行獵殺複製人的人物,他起先是抗拒與不願意的,這時候警長說了一句話讓其改變了注意,「You』re little man.」,這句話從字面上解釋指你只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但如果推伸下去難道不是只戴克德比人類低劣,指他也是複製人。另外,戴克德的執行人加夫的出現也是暗含深意,特別是影片中一再提及的獨角獸。獨角獸的影像是在戴克德的夢境中出現的景像,等於這是只能戴克德自己知道畫面,而當加夫用一隻摺紙獨角獸放置在戴克德的住處時,這無疑告訴他這個夢境不是只有他本人知道。因為這段記憶是設置複製人基因的時候同時植入了,獨角獸影像的出現,也意味別人洞悉了你腦子裡的情景,戴克德作為人類身份存在境遇變得不復存在。當明白了這一層含義後,我們才清晰[銀翼殺手]的過程是一段否定又否定的過程,它一開始否定了複製人作為奴隸工作性的存在,於是開始出現獵殺複製人的訴求,而且當這種否定即將成立的時候,又突然告訴觀眾,其實一直自以為高高在上、控制一切的執權者其實也是複製人而已。當最終,複製人救贖了自以為是的「人類」,當他用犧牲向這暗黑的現實宣戰的時候,無疑是給「人類」的臉上扇上了一記最響亮的耳朵,而這痛楚,至今猶在。


「我所見過的事物,你們人類絕對無法相信。我曾目睹戰船在獵戶星座的端沿起火燃燒;我曾看著C射線,在唐懷瑟之門附近的黑暗中閃耀,所有這些時刻,終將流失,在時光中,如眼淚,消失在雨中。死亡的時刻來了。」
——羅伊·羅伊Roy Batty



瑞克·戴克德Rick Deckard
扮演者:哈里森·福特 哈里斯on Ford
編號(ID): B-263-54

       瑞克·戴克德,影片中的男主角,也即銀翼殺手。他以特殊代理人的身份供職於洛杉磯的警署部門,職能是負責追捕和終結人造人的生命。在退休之前,戴克德是警局最優秀的銀翼殺手,當被告知人造人返回到地球,並進行非法活動後,戴克德被再度召回。即便他並不願意出山,但卻被上級一句話給說動了。這句話大意是「你可真不像個人啊」,當面向戴克德的男性氣概和英雄情懷發起挑戰,而其實這句話也可視為是導演用以暗示戴克德人造人身份的伏筆。上級要求戴克德使出他昔日老手的成功獵殺手段,最後他也「成功」完成使命,除了他愛上的瑞秋例外。

       自影片上映後,關於男主角戴克德是人類或人造人的爭議,就一直成為了影迷不斷辯論的話題。導演雷德利·斯科特在保持了20年的模糊說法之後,終於在2002年發表了說明,稱戴克德的確是人造人。不過這個答案似乎和電影不同的版本緊密相關,因為其扮演者哈里森·福特就認為戴克德是人類。於是影迷間形成了一個粗略的共識:在原版的影片中戴克或許是人類,不過在導演的剪輯版中他卻是人造人。具體來說,在我們可以認為剪輯版中表現的是戴克德的夢境,並以獨角獸作為象徵,影片最後蓋夫留給戴克德的那只用紙折成的獨角獸,可能代表蓋夫知道那個夢,那麼戴克德或許就像瑞秋一樣,是個擁有植人性記憶的人造人。

果真如此的話,影片的悲劇色彩和批判精神無疑將更加濃烈:人類仍然在使用人造人,並且他們在自相殘殺。當然,觀眾也不必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創作者的心聲似乎可以將疑問提升一個高度。當初設置戴克德這樣一個角色,以及戴克德究竟是人還是非人,在原小說作者菲利普·K·迪克的這一番足夠深刻、亦足夠到位對自己創作目的評述中,便顯得不是那麼玄乎、也不那麼富有定性了:「創作這個故事的初衷,在我看來,皆存於戴克德對人造人的獵捕和追殺行動中。戴克德在這一過程中不可避免地變得『非人類』,而與此同時,被當做獵物的人造人、這些『非人類』卻變得更加像人類,也更散發出了人性的魅力。最終,戴克德不得不問自己一個問題:我究竟在做什麼。在人類和『非人類』之間,那條界限在哪?當然,更進一步說,如果這條橫亘在兩種個體之間的鴻溝消失了,那麼我自己究竟是誰,或者說屬於哪一方?」

瑞秋 Rachael
扮演者西恩·楊 Sean Young

       瑞秋是埃爾頓·泰瑞的最新實驗成果。當初泰瑞認為,人造人所擁有的四年短暫壽命,將使得他們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和情緒,畢竟管理它們將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其實這對於人類來說也不例外)。對此他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給他們植入記憶,當這些被造物有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時,往事也將成為一個有效的緩衝器,讓他們的情緒管理得到良好的發展,也使得他們變得更具自控力,瑞秋便是在這一最新理念下誕生的「幸運品」。泰瑞給瑞秋植入了自己侄女的記憶,成功使她相信了自己是一名純粹的人。顯然影片已經承認了泰瑞這種理念的成功,當然也隨後展現了它的不足,儘管我們沒有被告知瑞秋到底活了多久,但她已經開始對自己的存在及其真實性產生了懷疑,這一點泰瑞也意識到了。身為泰瑞秘書的她,在戴克德前往泰瑞公司(Tyrell Corporation)確認人性測驗是否對「連鎖六型」有效時,和他相遇,為了獲悉真相,她稍後拜訪了戴克德的住處,後者說出許多關於她最隱私的回憶,並明確告訴她那些記憶完全不屬於她,而是被設計植入的。瑞秋悲傷地離開,也最終面臨了被泰瑞忽視和拋棄的悲慘命運。瑞秋的絕望中,戴克德也被告知需要將瑞秋除去,但兩人之間愛情的萌發阻斷了這場悲劇的可能性。幸運的是,身為高層的蓋夫也默許了兩人的繼續存活,當羅伊·羅伊離世後,戴克德趕回自己的公寓,看到瑞秋安然無恙地躺在船上,而地板上蓋夫留下的那個獨角獸摺紙,似乎暗示了他們可以一起啟程邁向那不可知的未來。


羅伊·巴蒂Roy Batty
扮演者:魯特格爾·哈爾 Rutger Hauer
編號:NEXUS-6 N6MAC41717

       羅伊·巴蒂是未來世界中,人類所造的「連鎖六號」(NEXUS-6)人造人隊伍中的一員,在其中擁有領導地位,不甘於現狀的他率領了其他幾個同道中人,逃離外太空火星,而被人類視為必須得消滅掉的叛徒,在影片中,他也是銀翼殺手戴克德所面臨的最具威脅性的對手。
       集自己的創造者泰瑞的心血和智慧創造於一身的羅伊,具有極強的戰鬥力,頭腦聰明、行動快捷,又富有技巧性的格鬥術,可能對他來說唯一需要孜孜以求的就剩下,學習讓自己的感情機制更得長進了。在人類眼中,他堪稱「戰鬥的完美模型」,並被用於外太空的軍事服務。論生理層面,他具備超然般的力量和耐力,論精神層面,他擁有天才級的智力。正是這種雙重優勢,使得他最後和一同服役的五個人造人返回到地球,想要找到延長他們生命長度(僅有四年)的方法。在J.F.塞巴斯汀的住所,他面見了自己的創造者、也是公司最初的奠基人和設計師埃爾頓·泰瑞(後被以他名字命名的泰瑞公司拋棄),要求後者滿足自己「活得更久」的心願。後者的口中吐出「天才」一詞,更將羅伊喚為自己的「兒子」,但卻又告訴他生命無法延續的殘酷事實。他所能給出的建議只是讓羅伊好好享受自己已經擁有的,去欣賞那些他人只能在夢境中得到的事物,就像他以前常做的那樣。聞此,絕望的羅伊殺死了自己的創造者羅伊,離去。

       羅伊·巴蒂並非人們印象中窮兇惡極的反派分子,相反作為一個有思想的人造人,他的身上灌注了人類對自我身份認知,以及對現實無奈的悲劇性色彩。當戴克德再次奉命前往賽巴斯汀的住所時,受到了普莉絲伏擊。在經過一陣打鬥後戴克勉強射殺了她,突然之間羅伊回來了,他在房間裡像玩遊戲一般追捕著戴克德,最後扳斷了他的手指。戴克德被迫退到屋頂時試圖跳到另一棟建築上,但結果只能絕望地吊掛在一條屋樑上。羅伊則輕輕鬆鬆地就越過了房子,並緊盯著戴克德,但就在戴克德的手即將鬆脫的一瞬間,羅伊卻抓住了他的手腕救了他。於此同時,羅伊四年的生命期限即將宣告終結,他開始迅速進入衰弱狀態。雨中,即將離世前,面對著前來追殺自己的人類敵手,羅伊靜靜地向對方訴說著自己一生中最精采的日子,還有那些充滿驚奇的所見所聞,也深深明了所有這些記憶將怎樣隨著自己的離去而在時光中消磨殆盡,一去不復返。面帶著一絲微笑,他吐出:「死的日子……來了」,然後安靜地離去。潮濕的空氣中只剩下戴克德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表情也猶如剛從夢中醒來,回到了現實世界。四年,這個殘酷的期限是人類當初為了避免「連鎖六號」發展出不穩定情緒,所設立的防護機制。可是在最終,我們從羅伊的傾訴中驚訝地發現,他似乎成為了一名真實的人,在面臨死亡的那一刻,他所作的就像任何一個自然迎接死亡的老人所做的一般。在原著小說《機器人夢到電子羊了嗎?》中,羅伊·羅伊被描述為是八個人造人的首領,這八個人造人均為了能夠逃離火星上的奴隸命運,而殺死了控制著他們的人類業主。羅伊和另一位人造人伊姆加德·羅伊結了婚,而他和電影中的女友普瑞斯的關係,原本就純粹只是友誼。

普瑞斯Pris
扮演者:達麗爾·漢納 Daryl Hannah
編號:NEXUS-6 N6FAB21416
       或許因為當初「誕生」於情人節的緣故,普瑞斯被設計時灌注了更多女性因素,是人造人中的一個「基礎的快樂式模型」,而她那身醒目而又令人印象深刻的朋克服裝靈感,來自於一本「新浪潮」日曆(此處「新浪潮」特指70年代末90年代初,緊隨朋克搖滾之後的一個音樂風潮)。以羅伊·羅伊女友身份亮相的她,在和J.F.塞巴斯汀相遇後,兩人很快成為好朋友,最後塞巴斯汀的公寓成為他們居留地球時的住所,也是在那裡絕望中的羅伊殺死了泰瑞和塞巴斯汀。從生理層面上看,普瑞斯得天獨厚,水平為A級,所以也擁有不亞於羅伊那樣超人般的忍耐力,比如片中有一個場景即為她徒手抓起一個沸騰的雞蛋,而手卻安然無恙;從精神和智力層面上講,她顯然又亞於領袖羅伊,停留在B級水準,所以智商上是比不上後者的,但這並不妨礙她使用計謀,並且還成功地把戴克德給誘騙到白普瑞大樓予以伏擊。她假裝成人體模特,用女性獨具的體操般格鬥技能襲擊戴克德,結果當然是以失敗告終,搭上了性命。不過有意思的是,在美國科幻小說家K. W. 基特根據[銀翼殺手]和《機器人夢到電子羊了嗎?》的內容,而創作出的續篇小說《銀翼殺手II:人類的邊緣》中,普瑞斯被描述成事實上只是一個陷入瘋狂的角色,她不是真正的人造人,而是一個相信自己是人造人的女性。



[銀翼殺手]的失敗與偉大

籌拍之瑣

       1982年[銀翼殺手]首登大螢幕,卻遭遇到未曾預計的滑鐵盧,觀眾一時看不明白影片所要表述晦澀難懂的故事,更搞不懂蘊藏其中的核心,再加上人們原本滿心期許[銀翼殺手],會像哈里森·福特早前[奪寶奇兵]一樣是部驚險刺激的冒險電影,結果這一切都出乎人們的意料,於是當年此片票房與口碑雙失利變成了導演雷德利·斯科特永遠的痛。其實當年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有很多種,其中雷德利·斯科特自然也脫離不了干係。如同大多數的科幻片一樣,當時[銀翼殺手]投拍伊始也遭遇到了經費預算的問題,影片初定的成本是2200萬美元,其中有兩位資深電視製作人的投資佔到了三分之一,那也意味著如果影片超支,投資方承擔超支的部份,但與此同時也會擁有此電影的版權,結果影片最後超支700萬美元。

事實上,雷德利·斯科特在拍攝期間就與投資方矛盾重重,產生的問題接二連三,早先電影的劇本無法獲得大家的共識,原本劇本由漢普頓所編寫,但因為漢普頓的脾氣與堅持,使得他和兩人的意見難以統一,找不到共事的平衡點。於是,在這樣的前提下,斯科特找來另一位編劇大衛·韋伯·皮普爾斯將原來劇本稍作修飾改寫,這讓原本編劇漢普頓簡直難以接受,但製片告訴漢普頓,他寫的劇本非常優雅,只是他們要的是能夠拍成電影的劇本。在經過幾次劇本更改之後,片名從原先的《Dangerous Days》改成《Blade Runner》,這其中很大一部份有商業目的的考量,譬如當年製作人和編劇首先談到菲力普·K·迪克(Philip K. Dick )的科幻名著《機器人夢到電子羊了嗎?》(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當製作人看完小說後,並不覺得小說有潛力改編成一部成功的商業電影,因為最早劇本設定成的格局很小,只根植在一個房間和幾條街道而已,而最後的結局則是瑞秋自殺結束了生命。

       從資金到劇本,再從劇本到陣容,[銀翼殺手]每走一步都坎坷十分,當初團隊在考慮男主角的時候,首選對象並不是哈里森·福特,而是達斯汀·霍夫曼,導演雷德利·斯科特覺得達斯汀·霍夫曼不具備劇本里那位獨行獵人的氣質,但即便這樣斯科特還是飛赴紐約和達斯汀·霍夫曼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後來製片人覺得哈里森·福特更具備硬漢形象的魅力,因為剛拍完[星球大戰]的他人氣正盛,結果不出意外他成為了[銀翼殺手]的男主角。之後對於女主角瑞秋的選定,雷德利·斯科特決定選用一位新人演員,經過一系列的試鏡選角過程,最終年僅23歲西恩·楊被導演欽定,儘管在此之前西恩·楊沒有任何電影表演經歷,這也使得她呈現在影片中的表演藏著一些通透青澀感。

版本之繁

       前期的波折只是小打小鬧的話,那麼[銀翼殺手]上映之初的惡評才真正讓其跌入了谷底,原因恐怕在於1982年上映的劇場版和導演原先的意圖大相逕庭,因為與投資商的交惡有傳言甚至說斯科特被踢出的後期製作,因而劇院版採用的獨白以及和最後的幸福結局讓導演很是光火。但後來據斯科特自己的回憶說,他本來想用馬丁·辛在[現代啟示錄]中的獨白,所以他對之前的改動只是有些小小地抱怨而已,最後斯科特在後期製作中找了編劇將獨白重新撰寫,然後還找到了斯坦利·庫布里克,從他人家那裡要來一些[閃靈]中沒有用上的山間鏡頭,將它們作為那個幸福結局的背景。這樣說來整部作品的架構雖然出現紕漏,但多少仍是斯科特的用意所致。在往後的若干年裡,[銀翼殺手]被不斷地調整以致於到今天共有五個版本之多。事實上,美國以外的觀眾,基本上都沒看到過1982年的原始劇場版正片,因為1993年之前本片發行的所有錄影帶,其實都是國際版正片,並非1982年在美國影院上映的版本。也是1982年的劇院版更改了幾個關鍵的細節,以及場景上的改動才讓觀眾看得雲裡霧裡。

在後來DVD的時候曾發行過導演剪輯版,也就是雷德利·斯科特於1991年重新剪輯的版本,而劇院版和後者的最大區別在於,片尾部份不見了戴克德和瑞秋一起駕車離去的幸福結局,同時還配以省思的旁白,這應該是在提醒人們瑞秋不同於其他複製人只有擁有四年生命,拋開了生命期限的限制是幸福結局的用意所在,只是是當時電影試片過之後,太多觀眾看不懂導演所剪輯出來的版本。這樣一來[銀翼殺手]陷入了一個不斷調整繼而推出新版的過程當中,直到現在已經共有五個版本的[銀翼殺手]以供影迷饕餮,其中最後的一版是2007年的最終剪輯版,其實就是當年雷德利·斯科特所剪輯出來的導演版的延伸,除了增加了戴克德關於獨角獸的夢境之外,相對於片尾獨角獸夢境的隱喻,也更清楚地影射出其實戴克德本身就是複製人。

這也造成了兩種結果的認同,觀眾認為劇院版的戴克德是人類,而導演版和最終版中的戴克德則無疑是複製人,兩種取向的不同也給[銀翼殺手]帶來了更有意思的討論,觀眾可以用自己的看法來給角色定位。劇院版所代表的特殊意義,並非完全是導演在受現實環境考慮之下所剪輯出來的劇情,也就是說劇院版並非導演認為的最佳電影版本,但因為大多數人看到的都是劇院版的[銀翼殺手],所以在很多影迷的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銀翼殺手]25週年之時所推出的最終剪輯版,不光很好彌補了當年的特技效果,在複製人的人性思考上亦留下難以磨滅的辯證。


[銀翼殺手]版本辨析


1982年 [劇院版]
戴克德在一開始登場時設置了自我旁白,以此幫助觀眾更好地認識此角色,而其他橋段也增添了不少旁白,以及片尾戴克德與瑞秋乘坐在車內,加入了戴克德旁白解說的幸福結局,外加高空飛行鳥瞰影像,這段影片是斯科特當年向庫布里克借用,源自[閃靈]中的片段。

1982年 [國際版]
此版本基本上與劇院版相同,為了配合當時北美錄影帶發行分級制,增加了[劇院版]所沒有一些畫面過於暴力的影像,比如普瑞斯暴打普瑞斯的時候,國際版中則有摳住後者的鼻孔拎起來的野蠻鏡頭,其二戴克德開槍打死普瑞斯的鏡頭加長了,國際版里總共開了三槍,也比劇場版有更多普瑞斯臨死時亂踢亂叫的場景;羅伊將釘子扎過手掌的鏡頭有完整表現;在最後日落的場景中,戴克德與瑞秋都出現在鏡頭中,劇場版是沒有的。

1982年 [原始工作版]
電影開頭的場景運用了不同的鏡頭調度,不同於其他版本中對霍頓眼睛的特寫與拉遠,而是仿空中飛車的視角對泰勒公司大廈逐漸拉近的鏡頭;戴克德在酒吧里點的食物能在鏡頭中看到了,而不是像其他版本一樣只聽到菜名;戴克德在酒吧等座時沒有獨白,但也不像1992年導演剪輯版那樣改動了背景廣告條;戴克德彈鋼琴的時候,沒有插入獨角獸的影像,也沒有背景音樂,這段收錄的,也都是哈里森·福特本人在拍攝時現場彈奏的音調;戴克德與瑞秋共處一室時,沒有背景音樂的伴奏,之前場景的配樂到這就不再繼續了;這個版本在羅伊瀕死時,有一段全片唯一的獨白,不同於1992導演剪輯版的完全沒有獨白,但獨白的內容卻又與[劇院版]不同。

1992年 [導演剪輯版]
刪除了戴克德的在片中的所有獨白;剪掉國際版中添加的暴力血腥的鏡頭;剪掉最後戴克德與瑞秋一起離開的幸福結局,而變成電影在電梯門關上的時刻結束;當戴克德彈鋼琴的時候,加入一段12秒鐘的獨角獸影像;戴克德在麵攤等座位時,延長虛擬廣告條的時間,以填補剪掉獨白的空間,此外還增加了一句廣告詞。

2007年 [最終剪輯版]
以[導演剪輯版]為架構,全新修復畫面中特效背景,以及找回部份演員捕拍面部影像,置於片中替身演員面部,其中一場哈里森·福特質詢販蛇商人的戲,由於嘴型與台詞並不相符,導演找來哈里森·福特的兒子擷取其嘴部重新說台詞影像,合成置入片中哈里森·福特的面部之中; 刪除了部份鏡頭,新版中戴克德不是讀著報紙出場的;新加入了布萊恩特警長的獨白,用來描述里昂的工作;酒店經理為戴克德和里昂打開門時,嘟噥了一句「Kowalski」;國際版中額外的暴力片段又被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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