圄城主
2015-03-04 16:11:47
逃避和迎往的糾結
我是帶著很深的期待來看的這部影片的,可是直到影片結束我才發現,我的期待偏離這部影片太遠了。
之所以觀看這部影片,原因有二。其一是因為片名對我的吸引。坦白講,對於這種樸素得近乎平白的片名,我總會不自覺地從中生出諸多遐想,並有一種從清水中嘗出甘飴之味的虛擬的暢快感覺。對於平實、簡單、質樸的熱愛,有時就像在陰雨的季節里渴望晴天一樣,而對於繁華、富麗、浮躁的排斥,有時就像浮躁、富麗、繁華所呈現出來的難以捕捉的不安一樣。一個單純的車站名,就是一個乾淨的磁石,對於它所要表達的、將要呈現的劇情也好,思想也罷,往往比一個有所雕飾的華麗辭藻更具張力。說白了,這個簡單的車站名激發了我強烈的好奇心。其二是因為影片簡介所傳達的不恰當的資訊。簡介如是,「奧斯卡從監獄出來打算重新生活,但是自從在弗魯特維爾車站遇見舊時的獄友後,他的生活便全部改寫了……」,正是因為這樣的簡介,我才在觀影中一直滿懷期待地揣測劇情的發展。然而直到影片劇終我也沒有看到合乎期待的劇情發展,甚至連劇情都談不上。直到收尾時的那三段文字出現,我才發現,這只是一個事件的回放。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油然而生。然而,待到從頭到尾的一個思量,我發現這是一部值得認真對待的影片。
這是一部以影片的形式呈現,卻並不被「電影」的娛樂屬性給閹割,而只是向人們展示一個真相,傳遞一個事件所應該引起人們注意和關注的訊號的影片。
當我意識到這部影片是一個真實事件的人為再現時,我在觀影前所抱持的預期和觀影中所浮現的想法便失去了意義,因為以一個看電影的心態來看一個真實的社會事件,本身就是一個有失偏頗的行為,尤其在其中分明能看到普遍意義上的人們可能有同樣遭遇的時候,隔岸觀火的立場便站不住了。
奧斯卡的人生經歷,人們自然難以複製,但是單就隻身一人在某種暴力集團下所顯示出來的那種無力和卑微之感,卻讓我心生共鳴。不得不承認,在奧斯卡被警察槍殺的那一幕中,我的心底亦在陣陣怒火之中嘶吼又悲鳴。面對暴力集團的恐嚇、威脅和壓迫,我在心底用熊熊怒火回應,但是當意識到自己的怒火甚至敵不過當權者的一個囂張眼神時,我便只好在無力的深淵沉默著悲鳴了。
對於電影來說,劇情的設置完全可以隨著人們所期待的方向。無論是觀者還是影片本身,都會不自覺地將影片置於「不真實」的席位上,並由此促成觀者的種種滿足之感,或喜劇、或悲劇。但是當涉及到的是一個真實的事件的時候,這種滿足之感便會因為顧此失彼而陷入尷尬的境地——影片不能把事件講述得更加悲情,也不好演繹得更加圓滿——所以,它只能是一個事件,無所謂悲劇還是喜劇。對於事件本身而言,這其實就是一個悲劇,甚至是一個慘劇。奧斯卡所遭遇的正如我們任何一個個體所可能遭遇的一樣,在暴力或權利集團面前,個體就像車輪下的芻狗,只能驚疑、驚恐、驚魂。無論怎樣反抗,都是如此。然而,看罷一個真實事件的發生之後,儘管我們會對自己生活的處境生出諸多憂慮,可還是要回到其中,就像電影散場後,我們仍要回家一樣。
我們需要這個社會,儘管它是如此的兇險;我們恐懼這個社會,儘管它是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