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3-17 17:55:28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看到帕丁頓熊的配音是本衛肖之後,我像是上了發條,買票選座一氣呵成,碰巧呼應週二—「一個人的電影」日。
或許是愈發理解親情羈絆的緣故,開場秘魯小熊的叔叔在地震央目送他們成功避難的眼神,足以打動我流淚。他留下紅色帽子和他在帽子裡藏著一塊果醬三明治的習慣。嬸嬸在船艙內送走秘魯小熊,鼓勵她年輕的侄子到倫敦:「我已經太老,太累,可是你不同。」
秘魯小熊吃光了所有的果醬罐頭到達倫敦,他希望找到一個家。
帕丁頓車站人流匆匆,任憑小熊在原地脫帽致敬,以傳說中英國人喜歡的「天氣」話題開場,除了覬覦他三明治的鴿群,無人問津。
Dido有一首歌,叫做《Life For Rent》。
I have't ever really found a place that I call home.
I never stick around quite long enough to make it.
為何偏偏是這一首歌?
初次聽到,是在高中參加的英語補習班上,老師說今天聽力練習聽歌填詞,每個人手中拿到的A4紙上,歌詞若干留空。他按下播放鍵,我屏息靜聽寫下答案。他批改完畢,宣佈獎勵:「最少錯誤的同學可以拿到這張專輯。」
我拿著專輯,只覺歌聲舒服,懂得歌中意味則是在長大與家漸趨剝離的途中。
高中開始住校,大學去到他鄉,畢業後或許將在異國求學。青春期和父母吵架,動輒以「離家出走」威脅,也是在經年以後,意識到離家出走無需語言昭示滿足「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模仿情結。
它是一個必然降臨的節日。
大三去美國交流,柔軟的田野與宿舍對望,成群野鵝大搖大擺地散步。放假時去紐約旅遊,借住在朋友位於曼哈頓的學生公寓。地鐵呼嘯而過,賣藝的人們不時穿過車廂表演,黑人少年雙腳蜷住車廂的扶杆表演鋼管舞。曾在穿過中央公園去大都會博物館時,路遇晨跑的奶奶在我們一側慢跑引導方向;在交錯難辨的路口仰頭觀察路牌,有人適時上前禮貌地問詢:「你需要幫助嗎?」
我的一位老師說過:「我們總是仰仗陌生人的善意活在世上。」大學學習新聞,因為采寫作業時常需要聯繫採訪對象,每每聯繫對方,總是心懷忐忑,宛如站在陌生的防盜門前遲遲不敢按鈴的小孩。與之相對,一旦感受到對方的善意,勃發的感激之情足以撫慰我緊張兮兮的神經。
秘魯小熊遇到了他的「倫敦家人」,擁有了「帕丁頓」的嶄新名號。最初惹禍不斷,他本能地察覺到這一家人的性格特徵,總是把「風險」掛在嘴邊的爸爸,熱愛冒險,點子不斷的媽媽,傲嬌的女兒,動手能力一流,渴望成為太空人的兒子,以及精明的老太太—她不僅準確地預知到了屋內暴雨的來臨,也總是在關鍵環節消除誤解。在兒子和女兒抱怨爸爸循規蹈矩無趣至極的時候,她說,他們所看見的爸爸不過是冰山一角。曾經的爸爸擁有騎著機車的熱力全開,不過是在有了孩子之後,他自覺以父親的角色覆蓋了原有的他。他口口聲聲強調的安全第一、是琥珀包裹之下硬化的豐厚父愛。
片尾眾人製作檸檬醬,父親說:「或許每個家庭都需要檸檬醬和一隻熊,重要的是,一隻熊。」
我點點頭,不論小熊是否叫做帕丁頓,是否來自秘魯,我們都需要一個契機破冰,在家庭中關懷家人屢遭忽略的需求,在未竟的旅途中,把富含愛與勇氣維生素的檸檬醬裝進行李箱,禮貌地摁下未知的門鈴尋覓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