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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永

2015-05-10 23:44:33

以愛之名


       最近在看小波的時代三部曲。《紅拂夜奔》裡面寫虬髯公,這位可以拔劍劈蚊子的天下第一劍客,在一開始和後來對女孩子的態度變化,小波是這樣描述的:過去他在紅拂面前總是屏住呼吸,以免自己的氣息吹散了紅拂的氣味,而後來他就肆無忌憚地在女人面前放響屁,終於在後妃中得了個「號手」的外號。人總是自戀,看到任何的什麼,第一個總想到自己也怎麼怎麼樣。我看到小波這段描述虬髯公的墮落的話時,馬上想到自己。我經常跟人強調自己曾經是個真正的紳士,這並不是吹噓。曾經我是這樣一個人:幫女孩子拿包,把崴了腳的妹子背上5樓(年輕的時候力氣可真是大),走在馬路上我總是自覺走在行車道一邊,出去逛街我總是搶先一步把玻璃門打開,溫柔的把她們亂了的頭髮理好等等。但是我說這些,不但沒有欣賞反而引來鄙夷——當然,當你經常在一個女孩子面前放屁打嗝,毛手毛腳把玻璃門甩到她臉上等等時,你不可能讓之相信你所描述的那個美好的你,你更不能再奢望得到她的敬意。我說的關鍵不在這裡,我是想研究研究,剖析剖析自己,到底這幾年發生了什麼,把我從一個小清新變成一個故意搞破壞的無賴——是的,真實情況是我知道在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而我卻故意選擇了相反的行為。
       今天從早到晚,天空中一直飄著不大不小的雨。我窩在被子裡凍得一直打噴嚏,就這樣伴著窗外的雨,看完了《白》。學著如何讓內心承受住從信任到惡意的轉變,是我們每一個必須經歷的難關,也是男主角卡洛,這個小個子男人的必修課。影片一開始,我就喜歡上了男主。狼狽,膽小,但卻敦實可愛,眼神像個受驚的小松鼠,他確實很小,不但個子小,那玩意也小——電影很快交代他驚慌的原因是老婆嫌他不行,起訴他要離婚。卡洛卻操著所有人都不懂的波蘭語(他當時在法國),在法庭上真誠的說:我愛她。他們結婚多久,電影沒有明說,但卡洛在這種情形下的尚且能夠堅持自己的愛不改變,讓人感動。可是得到的回答卻是一隻裝滿他家當的大箱子,老婆多明尼拋下箱子絕塵而去。
       小波曾經這麼評價婚姻:結婚,意味著兩股成年力量之間經常舉行的交媾,遠非我力所能及。所以,卡洛鼻青臉腫的像個孩子一樣被拋回到波蘭。在卡洛的成長中——或者叫從孩子到成人的墮落更合適些——除了足夠多的惡意,我看不到有什麼其他新鮮東西。懦弱膽小的卡洛通過偷聽老闆的交易內幕,先一步買下老闆想要買的地皮,然後敲詐老闆賺到第一桶金。對比之前他的狼狽,我還不禁暗暗為他報復社會成功而感到快意。而接下來,他迅速掌握了社會的規則,這個理髮師每天梳著閃亮的大背頭,油頭粉面,財大氣粗,卻不再讓人喜歡。作為電影版的「蓋茨比」,比起小說里真正的蓋茨比,卡洛是幸運的,他違心的奮鬥和堅持,到頭來畢竟得到了多明尼的認可——說句實話,最後多明尼在監獄的那段「我們重新相愛」的手語,完全不符合人物性格的發展,甚至非常可笑!這個結果完全是導演自己的YY嘛。其實卡洛一直是那個小理髮店裡受女士們歡迎的理髮師,可這種小人物的身份,多明尼不允許,社會不允許,甚至他的那話都不允許。挺不起來的JB只是一個隱喻,卡洛不能滿足的,僅僅是多明尼的性慾嗎?
       在地下通道內吹著自製的梳子笛賣藝的頹廢真實的卡洛,和那個設計陷害前妻多明尼的黑暗冷酷的卡洛,到底哪個是真實的呢?
       被別的男人FUCK而故意在電話裡大聲叫床給深愛自己的前夫聽的多明尼,和那個被關進監獄裡手語說「等我出來,我們重新相愛」的多明尼,到底哪個是真實的呢?
      這就像個導數公式,不經過真實的計算你絕對猜不到答案,而計算材料就是你自己。最後你會發現,輸入男人的真情,導出的是女人的慾望,而輸入男人的JB導出的竟是女人的真情。
       即便這是一個遊戲,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而人正是由已經發生的事情構成的。所以,在死去的靈魂之棺上覆蓋愛的旗幟,並不能拯救那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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