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永遠比男人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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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永遠比男人能喝——《女狙擊手》的愛與恨

布穀鳥，請你告訴我
還有多少沒有寫完的歌
我應該住在城市，還是鄉村
如石頭一般躺著，還是像星星一樣閃耀
         ——《女狙擊手》插曲《Кукушка（布穀鳥）》

柳德米拉·米哈伊爾洛夫娜·帕夫柳琴科，蘇聯女狙擊手，二戰時著名的戰爭英雄。她一共狙殺了309個敵人，是射殺人數超過300人的25名著名狙擊手中的惟一女性。戰果中，還包括了36名敵軍狙擊手。德國人聞風喪膽而又恨之入骨，美國人稱之為「死神女士」。戰局危險時，史達林親自下令負傷的她乘潛艇撤離。旋即，帕夫柳琴科訪問美國，成為第一個被羅斯福總統接見的蘇聯公民。

帕夫柳琴科使用的狙擊步槍由一支賽門諾夫半自動步槍(SVT)改裝而來，槍上所安裝的光學瞄準器只能放大4倍倍率，因此真正的有效狙殺距離只有600米，考慮到德軍使用的都是專用狙擊步槍，她的成就更加驚人。

這一年，她年僅25歲，卻已經是個傳奇。傷癒後，她一直想著重新拿起槍上戰場，未能如願。她已被蘇聯當成一個像徵，到美國去宣傳蘇聯軍民的抗戰勇氣和成就。她對美國婦女說：「你們把我當作奇聞軼事的主角，但在蘇聯，我的祖國只把我看成公民和戰士。」

今年4月上映的《女狙擊手》，是俄羅斯聯合烏克蘭拍攝的主旋律電影，正是取材於帕夫柳琴科的人生。雖然主旋律，卻影調考究製作精良，更了不起的是，它沒有歌頌戰爭和英雄，反而批判專制，它講述了一個戰士帕夫柳琴科，更講述了一個女人帕夫柳琴科。

沒有《兵臨城下》緊張刺激的狙擊對決，影片更多描繪的是帕夫柳琴科的情感與心靈。有人說，戰爭改變女人，讓柔弱如女人也變成可怕的殺人機器。還有人說，戰爭就是為了活下來，向死而生。我說，這不過是帕夫柳琴科註定的人生，只不過背景是戰爭的慘烈。

從小，男孩子氣的帕夫柳琴科就不喜歡洋娃娃，她喜歡和男孩子一起用彈弓打鳥，比男孩還准。她在射擊方面有天賦，加入過射擊俱樂部，練就了百步穿楊的神射本領。沒有人逼迫她上戰場，即使要上也不過期望她做一個戰地護士或者後勤，是她自己強烈要求上前線殺敵。影片並沒有交代清楚一位女性如此強烈的求戰動機，我也沒有查到相關資料，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她基於自己本領對守衛祖國的責任感。彼時蘇聯專制，國家機器早已把沙場殺敵渲染成了莫大的光榮。帕夫柳琴科堅定冷靜地說：「我殺的不是人，是法西斯」，更足以證明這一點。

喝酒的男人都知道，永遠不要和女人拼酒，她會把你喝得不省人事。在我們男人引以為豪的領域，女人若下定了決心涉及，她們的細密心思與充沛感性，會產生無比偏執和永不退縮的能量。

我想，如果帕夫柳琴科出生在和平年代，她應該是一個美麗的射擊奧運冠軍。

時代決定了個人的命運，尤其是非凡的個人，而再非凡，到底，也不過是一顆無關緊要的螺絲釘。帕夫柳琴科無法改變戰局，塞瓦斯托波爾一戰，蘇聯潰敗。拯救蘇聯的，是冬天。在德國法西斯和蘇聯專制的對決中，在宏大歷史洪流的裹挾中，人民是永恆的受難者。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軍人們，是不分德國或蘇聯的。他們的身上，同樣帶著親人的照片。他們的背後，同樣有人在等待。

戰爭年代的愛情，驚心動魄，提心弔膽。愛得火熱熾烈，卻又戰戰兢兢，每一天，都不知道下一秒還能不能再見。帕夫柳琴科的愛情，也難逃如此。對愛情的渴求，遠超過狙殺敵人的意願。卻只能直面死亡的別離，在悲傷里繼續「活下去」。

影片中，帕夫柳琴科在白宮探訪發言的最後一句話是：「我今年25歲，射殺了309名法西斯侵略者。男人們，你們還想在我背後躲多久？」她穿著軍裝，始終沒有提及自己其實只是一個女人。但是這一句話，發乎於心，說得多麼意味深長。男人們，與其繼續獵奇一個女狙擊手，不如為這場反法西斯戰爭也出一份力吧。男人們，我不過是一個女子，戰爭需要我保衛祖國，而你們，一直安然地躲在我身後，討論我，評判我，好意思嗎？

「痛苦如此持久，像蝸牛充滿耐心地移動；快樂如此短暫，像兔子的尾巴掠過秋天的草原」。這是帕夫柳琴科的墓誌銘。她只活了58歲，死在和平年代。在殺人與失愛的陰影里，誰又願意活得太久。至少，沒有戰士一般地死去，已然是對女人的成全。

20150530   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