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電影
2015-06-12 09:55:13
生而非人,我又該如何存在?
「以後看到喜歡的劇和動漫就趕緊看,不要等養肥了看,不然一不小心就肥得不能看了!」這是在6月8日文化部公佈了一張違規動漫「黑名單」後,動漫圈瘋轉最多的一句警示語。很不幸的是,我養了很久但還一眼都沒看的動畫版《寄生獸》赫然在列。於是為了彌補這一缺憾,我專門用了一下午的時間來回反覆地看了幾遍《寄生獸》電影版,大呼過癮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幸好他們忘了啊……
可以說在全球電影產業中,能把「IP」這個詞玩兒得很溜的除了好萊塢,就要屬日本了。從最初的《熱血高校》系列到後來的《死亡筆記》系列,再到如今的電影版《寄生獸(上)》,不管是從故事題材還是拍攝質量抑或其他層面上看,它們的確做到了讓向來苛刻的漫畫粉絲們也不太好意思把其稱為「粉絲電影」。而日本的漫改電影最牛逼之處就在於它的獨立性,評價的標準就在於脫離原作的故事結構外,它是否還能屬於導演本人。若從此層面看,《寄生獸》算得上一部合格並且好看的熱血商業片。
本片改編自20世紀90年代的日本同名漫畫,講述了平凡的高中生泉新一和寄生在他體內並與其右手同化的生物「小右」共存的故事。不過這對於熱衷探討哲學和倫理的日本電影來說,這部用重口包裝的《寄生獸》自然也沒能免俗,導演借用外生物小右和被寄生者田宮再次提出了那個宇宙終極問題:我從哪來?要到哪去?我是誰?我為何存在?而我,生而非人的寄生獸,又該如何存在?
影片的開場便充滿了毀滅式的美感:乾涸龜裂的大地、成片燒燬的森林、觸目驚心的垃圾排放站等一系列刺激視覺的畫面,配合以恢弘的交響樂,甚至讓我一度產生在看好萊塢末世電影的錯覺。直到那句冰冷驚悚的旁白出現,我才意識到這些都是導演在「幹壞事」之前進行的鋪墊——地球上所有的災難都來源於人的原罪。「如果人類的數量減少到一半,被燒燬的森林……如果人類的數量減少到百分之一,地球上的某人才突然想起,我們要保護我們的生命……」其實不難發現,幾乎日本所有災難題材電影裡都帶著一種日本特有的「末世」情結,而這種情結自日本誕生起就一直存在著,地震、海嘯、資源匱乏等種種自然問題都有理由讓這個漂浮在太平洋上的彈丸島國始終缺乏安全感,也正因為這種不安全感,催生了日本這個強悍的國家,同時也招來了禍患。
某夜,一種神秘生物悄然而至到地球,沒人知道它們的存在,可它們就寄生在某些人的體內,蠶食人類的大腦,繼而殺害人類。故事的主角泉新一就是被寄生者之一,但不同的是他體內的寄生獸「小右」從一開始就給人以善良可愛的形象存在,小右並未吃掉新一的大腦,而是以一種微妙有趣的方式試圖和新一達到共存。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應了作者的世界觀:世上沒有一樣東西談得上絕對好壞,但會同類則聚。這裡我們不得不多談一下本片的主角——泉新一。
和以往的日式熱血漫畫男主不同,雖然同樣是16歲的高中生,但從小到大新一都未曾展現主角的全能光環。學習不上進、體育很一般、甚至一直不敢直面對兒時媽媽因救他受傷的愧疚,只得對她表達彆扭式的抗拒,打起架來也慫得令人髮指。但反觀另一面你就會發現,新一其實是個善良溫柔的人,以致於圍繞在他身邊的都是一群很善良的人,像他的媽媽、他的女友里美、以及小右,而這種善良正源於人的本性。所以當看到被來往車輛軋死的小狗時,滿臉悲傷的里美會為他那一句「死掉的狗就不是狗,只是一塊狗形狀的肉而已」失望得甩手而去。新一愣在那裡迷茫著問小右「我做錯什麼了嗎?」「只是一塊狗形狀的肉而已,感覺這句話像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多麼諷刺的一句回答。原本無心的寄生獸,因為和人類的長時間相處通悉了人性。反而生而為人,融合了部份寄生獸細胞後的新一擁有了超能力,但在媽媽也被寄生並離開他後,失去重要東西的他漸漸變得不像人類。
反觀寄生者的田宮一夥,看上去處在同一戰線,實則各懷鬼胎,從他們一出場便能給人一種討厭的凌厲且遲早會散夥的狀態。果不其然沒多久A警察和島田都相繼失控暴走被新一射殺,離開宿主的寄生獸毫無戰鬥力可言。這也正揭示了那些所謂的強悍背後,不過如此軟弱,也正如日本在侵犯別國時所表現的各種變態,也不過是在安撫自己的軟弱和不安。因為從始至終,真正的強者就不需要依附他人。
不過在這群反派角色中有個角色很值得我們注意——田宮良子。
可以說年過40但依舊不失風韻的深津繪里把這個性格複雜的寄生者演繹得很到位。和其他慾望強烈的反派寄生者不同,田宮仍殘存著人類的理性和感情,所以她能經常保持克制。每次看到吃相狼藉的島田時,她會表露厭惡之情。有時她會迷茫著問自己為什麼會存在,為什麼偏偏是自己?特別對於同等生物中的相對聰明者,這種迷茫性也愈發明顯。所以她需要為自己找到生存的意義,那就是能讓寄生獸能與人類共存,為此她會殺人,會不斷做實驗,甚至不惜懷上人類的孩子以求得結果的最大可能性。然而看似單純的小右總能道出問題的玄機:「只要你們不與人類為敵,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但事實是,寄生獸存在的本身就是與人類為敵,所以這註定會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役,而勝者,一定是懷有人性的一方。
人性終究是個神奇的存在,在本片中,體現其最多的地方就是母性。所以在每次被同類問到胎兒時,田宮總會下意識得摸自己的肚子,並像其他初孕的待產媽媽一樣感嘆「媽媽這種角色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存在」;所以在新一最終和被寄生的媽媽交戰時,因為自然的母性,媽媽明知會斷送自己,仍會選擇像當初一樣出於本能伸手解救孩子。
生而為人,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要保護我所珍愛的一切!
最後新一望著昏睡中的里美,目光變得異常堅毅,
「我終於知道自己該做的事是什麼了。」雖然冷酷,但真的很帥!(by不止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