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含光 - 所有鬧分手的人都應該去找這位醫生

一、 這是一部好電影。

這是一部好電影。劇本並不算是奇思妙想，只是把許多愛情片用爛的大綱用一個新鮮的節奏重新演奏，外加對於記憶，思維，感覺的把握和表現，使電影的神經質的韻律神奇地準確地契合我們大腦每時每刻都具有的跳躍和抽象性，這種看似藝術性的表達，實質上卻符合真實情況的表達，讓電影有了深刻性和現實性。結尾的那一句OK，竟然說盡all there's needed to say about love and life, 真的是不同尋常的領悟。愛情或驚心動魄，或起始於荷爾蒙的衝動，或盪氣迴腸，或終止於看似不可避免的苦澀和失去興趣，終究是有高於雞毛蒜皮的存在的。儘管從愛人最終變成仇人，也有重新來一次的心甘情願，這便是愛情高於日常的存在。很令人感悟，也很發人深省。


二、與Her
好像Her和這部電影的編劇是一個人？或許不是，但是我還是很慶幸這兩部電影我是連著看完的。Her更加優美，以自然的，簡練的，憂傷的氛圍和細膩的表達打動人，同時劇本也很抓人；但是eternal sunshineof the flawless mind似乎像是her的瘋狂版，整部電影的節奏非常不日常，似乎剛開始二三十分鐘就擺明了要把你弄暈，擺明了你不會簡簡單單看到故事的進程；電影中用來表現記憶的閃回，聽覺視覺感覺上的交錯，痛苦和歡樂感情的交織，用的是很直白明顯的跳躍 - 如果主角的記憶從室內變成海灘，那麼簡單：導演，直接用沙子和水把這個屋子灌滿，這樣觀眾就能直觀地看到主角大腦裡面場景的替換 - 這種表現手法挑戰了人們對於現實的理解，亦真亦幻，但是卻無比符合我們大腦的運作程序：難道你在一個念頭和另一個念頭的跳轉之間不就是這麼直接了當嗎？如果你從去年冬天的火鍋場景跳轉到今年夏天的海灘，難道不就是恍然一下，熱氣變成海水，火鍋變成雪糕嗎？電影裡的諸多「燒腦」的奇幻場面，就是導演最大程度上想要還原的大腦思維程序、記憶程序。

這一點和Her裡面主角關於前女友的記憶部份是類似的。思緒來的快如閃電，轉換的速度根本比閃電都還快，而且來無影去無蹤，所以在這兩部電影裡面都是大量的回憶，思緒，彷彿大腦皮層褶皺裡的所有火花和化學反應全部被晾曬在曝光燈下，一幕幕給人看；只不過在her裡面這些畫面更加smooth，而在這部電影裡更加光怪陸離而已。從這一點看，這兩部電影的作者必須是一個人，或者是一種人：這是一種真正「內向」的人：她/他專注於回憶，思維，想法，情感，所有在大腦里發生過和正在發生的事情，並且熱衷於把這些用語言費很大勁都無法表達的東西用電影的種種手法表達出來，即使這樣會讓很多人覺得摸不著頭腦，覺得「燒腦」，但是能夠成功的話這將是一種令人驕傲的壯舉、尤其在這部電影裡，導演做的很好，他讓我們看到了每一個回憶的細枝末節，以及大腦所具有的，或者大腦並不具有但是更藝術性地被賦予的，種種功能，它的跳躍性，它的包容力，它的秘密。這是一部很美的電影，一部份的原因就正是因為它所表達的我們的spotless mind，正是世界上最美的東西。


三、Endless Sunshine & Spotless Mind
Endless Sunshine：本人的理解有限，但是endless sunshine，除了愛又能是什麼呢？只有愛，能夠穿越所有對於回憶的蕩滌，穿越科技、穿越時空，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回到我們的懷抱，永遠不疲倦地照亮我們的生活。難道不是嗎？主角和女主在洗清記憶之後，仍然再次fall in love，再一次贏得生活的快樂；難道這不是證明了愛的永恆存在嗎？像魔法一樣，它永遠在那裡；就算主角的重逢是那一句「find me at..."的預言的結果，這個暗示也仍然是愛的產物。同樣，對於女配角和醫生而言，愛也是endless，是否是sunshine那就看是客觀還是主管看待這段不倫戀了。但是無論如何，無論怎麼清洗記憶，該愛上的還是會愛上，愛的sunshine似乎是endless，不會由於外在的機械性的原因而不再出現。這就是愛的永恆的存在。

於是結合我對於結尾的理解，愛的存在是高於人的主觀選擇，高於日常的雞毛蒜皮，高於我們的body和mind的。不管我們對於伴侶有怎麼樣的愛與恨，不管我們的大腦在清晰的狀態下做出如何背對於愛的決定（比如洗去記憶），愛的存在高於我們自身；它並不是存在於或者被掌控於我們的mind，而是高高地懸在mind的頭頂，以太陽的姿態，不思疲倦地出現。這麼說似乎可以一路引導fatalism上去，但是咱們尚且不要引進負能量，而是讚嘆一下這個理論將給我們的生命帶來的光芒：不要再彆扭了，愛永遠會再次升起，用陽光重新溫暖你。

這麼說來，spotless mind我竟然不知此處應該是反諷還是正喻了。說是spotless，但似乎mind總有差錯，總有衝動和後悔，總有各種不堪的過程讓愛陷入難堪境地；但是spotless也在於，回憶的存在，一點不落，該在哪裡就在哪裡；mind是我們愛的載體，回憶就是愛的具體，如果沒有那些片段，感覺，記憶來承載一段關係中每一天一天的成長和經歷，那麼愛又怎麼能滲入我們的身心，真正成為我們的一部份呢？spotless mind作為一個忠實的載體，誠誠懇懇地吸收著愛的光芒和養分，像土壤一樣培育樹苗；而有一天就算樹苗被人們無意或有心遺落了，你卻總能尋著mind土壤裡的根，領悟到愛的存在。這就是它的spotless之所在。光滑的，完美的，令人信任的mind，是我們愛的發源地；沒有這個令人信任的土壤，可能愛也不會被世人所得到了。

所以這麼說，竟讓我想起之前上過的heidegger之關於world 和earth的理解了。這麼說，愛竟是world，而mind竟是earth了；或者至少它們的關係應該類似。一種承載著無限的可能性，一種碰碰地面，提醒我們存在的根基- 這麼抽象的理解實在經不起學術上的詢問，只能以一種微弱的sixth sense，告訴我這應該可以apply to這部電影中love和mind的聯繫。但是寫到這裡，仍然有感於哲學的普適性：也難怪，heidegger關於art的論述為什麼不能用於電影呢？電影難道不是另一種，也是其中一種藝術的形式嗎？這部電影的world和earth，難道不也值得分析嗎？但是我懶得深究了，改天有興緻再把所有日常的art作品用heidegger的理論分析一遍吧；也許改天就是永遠都不會了。


四、觀後感
看一部好電影總是令人舒心的。雖然我大把大把浪費著生命中的時間，在電影上我確實一分鐘都捨不得浪費；總希望著按下播放按鈕那一刻的咬牙切齒，能夠得到尊重和償還。所幸，這兩天運氣好的很，her和這部電影都給我很多收穫。我沒有什麼可以抱怨的。它還讓我理解到對於愛的包容是必須的；也許你會無聊，會疲憊，會想要嘗試新的事情開始新的生活；但是愛的存在不能否認不能清除；如果它真的曾經存在，那麼值得用信仰一般的熱情去保護它；就算我會恨你討厭你，我也心甘情願跟你在一起。OK. I'll always say OK to love. That's you and that's me.

所以，所有要分手的在鬧分手的戀人們，來看這部電影吧，只要你能看懂，你都會想想，如果把你送去這位醫生的診所，要消除所有的記憶，那麼你最少會得到一個心平氣和的機會，把每一段回憶拿出來，鋪平，攤開，正視其中的笑與淚；等到你看完前經後果，了解個中滋味，你也就意識到了愛的存在，再要你刪除這些記憶，只要你是真正熱愛「愛」的人，你都會像主角一樣say no的。因為愛的存在是躲不開的每日艷陽，養育生命，昇華生命，讓生命有意義、有營養。這才是這部電影所能帶給我們的最大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