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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小小獸

2015-07-22 03:50:09

不平之中,人生的那一處蒼白



    愛情裡的平等,刀鋒上的平衡,差不多的道理。

    不流血,不受傷,刀鋒上如何立足?

    只要愛著在乎著,吃醋、犯酸,你得到我付出,一筆糊塗帳,可以清算,可以不算;可以大算,可以小算,畢竟,胡椒麵的事,礙不得大餐。如果丈夫ED,妻子偏偏是不畏夫權不講傳統的法國女人,愛情成了檯面上的空碗,少了活色生香的主食,忍飢挨餓的事,你給不出,你自卑你慚愧;她得不到,她偷人她吵鬧,離婚事小,找回面子重新做人,才是大事。

    關於平等,可以類比、說教的太多,飢餓、貧窮、種族歧視等等,都是好題材。基氏選取了愛情里小人物的性無能和張揚妻子偷人還要逼丈夫聽她叫床這樣典型又略顯誇張的生活化故事,於戲劇化的悲喜之間,放大了衝突,跌宕了情節。打破這徹頭徹尾的不平等,不是求醫問藥,不是心理治療,而是痴情不滅加機緣巧合。話說,什麼機緣不是青睞死纏爛打永不放棄之人呢?喜劇有了效果,卻不僅僅是喜劇,無數細節都在暗示,平等之路值得以生命去走,沿途的惶惑、迷茫、灰暗,作賤了人性,卻也是人生的一種常態——生存就是這麼殘酷。結局重要嗎?卻也是那一時的重要——一夜狂歡的求證,真能永恆嗎?如果愛情只剩赤裸裸的性,永恆的不是愛情,自然也不會是性——新的不平等正在來的路上。

    人生,就是在不斷追求平等、又不斷失去平等的交替中演進吧。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用在哪裡都是真理。平等是相對的,不平等才是永恆。

    《白》,喜歡的人會很喜歡——喜劇外衣下人生的真諦,值得深刻把玩與領悟;不喜歡的人,會有種種不同,小人物的掙扎、落魄、屈辱、報復,除了一點點的執著可以肯定,心胸和算計,都不夠大氣,還有一點暴發戶的運氣,帶來暴發戶式的勝利——這,並不是人人讚賞的。

    然不論怎樣,一切的頹敗之後,那流下的淚水,何嘗不是對「男人不像男人」這一段人生空白的沉痛追悼和惋惜?還有那自信回歸前的無盡辛酸和自憐?

    白,這個色彩,電影中最強烈的渲染,一處是身披婚紗的妻子親吻卡洛,一處是卡洛「復活」之夜與妻子做愛的高潮,整個畫面被炫目的白充斥,彷彿原子彈爆炸後的光。這兩處,正好是卡洛新婚到重新回歸男人,在時間上的一個跨度,從白到白,那麼基氏賦予「白」的「平等」的理念,在卡洛這個人物身上,便是「性能力」的存在——許多人願意這樣理解:有性的婚姻才可能平等,有性的愛情才可能平等。
 

    我始終關注的,是卡洛人生的蒼白——他無性的這一段生活,他拖著行屍走肉一般的軀殼,上演的這一出悲涼而卑微的鬧劇。劇中,卡洛邂逅的波蘭朋友想死,他成全他,打出了空彈,朋友從死亡中驚醒,瞬間重生了!卡洛從中獲得靈感,他以裝死來試探妻子的真心。這裡,基氏以點睛之筆挖掘出看不見的不平等處處存在——朋友似乎美滿生活的深處,又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隱情?而裝死的卡洛,何嘗不是真正死去?他這一段顛沛的人生,無異於從地獄裡走過了一遭……
 
    蒼白之人生,被基氏借卡洛這個人物,演盡了個中蒼涼——沒有什麼不平等,像一個人不能稱其為人那麼深刻了。一個男人,在電影的很大部份場景裡的確不像一個男人,不英俊、不硬朗,他看著駝背老人不能將瓶子放進垃圾箱時臉上露出的笑,那一種聊勝於無的攀比,真讓人心酸不已。作為一個理髮師,他用梳子吹奏,那又是怎樣的心曲?一口大箱子,就是一個漂泊靈魂的歸宿,自信的尋找,只能回到故國故土吧,這也是一個很有哲學意義的命題。重新站起來的卡洛,卻要將妻子送進監獄,電影並不是想表現這一幕冤讎的難解,倒是透出點點滴滴的溫情和喜劇元素——獄中妻子以手勢比劃著名:等我出來,我們再來一次(做愛)。卡洛則流淚相望。這裡又是一個像徵吧——一個女人的被征服,在於她心甘情願鑽進一個牢籠,這個牢籠有著巨大堅固的外形,那便是一個男人的仰天屹立——性能力不僅僅代表著性能力,它的失去,它的重獲,一定伴隨著內心的衰弱與強大、事業的挫敗與成功。
 

    不得不說,法國妻子( Julie Delpy怎麼可以這麼美?)戲份不多,卻成為主宰卡洛人生的翻雲覆雨之手。她的美,代表著一切值得的追求,除了性,還可以是無盡的象徵——她就是一個夢想,或者說,她就是人類夢寐以求的平等。

    許多人對卡洛的執著不以為然——一個女人,令他受盡了屈辱,放棄也不是不可以。

    是啊,一個女人可以放棄;一個夢想,卻是無論如何不能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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