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的武俠片，江湖的本質

觀眾對武俠/江湖的了解，大多來自電影以及武俠小說，而這些電影和小說對江湖的描述不過兩種情況：一是對江湖的美化，如胡金銓的《大醉俠》、《龍門客棧》以及金庸的小說，重在宣揚行俠仗義的俠客精神。這讓觀眾如同電影中的玉嬌龍一樣，對江湖充滿各種良好的想像及嚮往；另一種則是展示江湖的殘忍，如徐克的《斷刀客》，重在揭示江湖的血腥及獸性，讓觀眾不適的同時，又產生暴力感官的刺激。

《臥虎藏龍》同樣是武俠電影，卻絲毫脫離了以上兩種套路的窠臼，這是其與眾不同的地方，也是這部電影獲得毀譽參半的兩級評價的原因。從美化派的角度出發，觀眾認為《臥虎藏龍》裡面的人物動輒為了一些小事折騰半天，實在過於小氣，哪裡看得出來武俠的大氣；從殘忍派的角度出發，等了半天都沒幾場打戲（但實話實說，楊紫瓊和章子怡兩場打戲著實精彩），莫名其妙就結束了，一點都不過癮。

但筆者認為，李安正是將江湖的核心抽取出來。正所謂"有人的地方肯定有江湖"，那麼有人的地方肯定就離不開慾望，那麼江湖歸根到底不過也人與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一切都被人的慾望所支配。因此李安選擇的角度雖然顯得不那麼「大氣」，但卻是最真實的江湖，他將人的慾望表現得如此生動形象；雖然李安選擇的角度讓武戲淪為配角，但江湖的兇險恰好在於人心，功夫高低不過只是工具。這一點已經通過李慕白之語說得很明白。

李安向來擅長講故事，這次故事層次感依舊良好，「愛·恨·情·仇」各方面都完美地包含在故事之中，而場景上的變化也容納了各種武俠風格。雖然玉嬌龍閃回至西部一段過於冗長，某種程度上中斷原來的敘事結構，但這段線索的經營反而能讓初出江湖的新人與老江湖之間產生衝突，並將作為旁觀者立場的觀眾代入玉嬌龍之中，江湖之兇險，人心之殘忍也就更加明顯了。

從這點看，我們不難理解為何《臥虎藏龍》能夠獲獎，並獲得西方人的喜愛，因為電影始終將人性、慾望放在重點，而這點無論在東西方都是相通的。除此之外，李安的工匠與文化結合實在讓人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