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06 23:02:29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最近對看電影的渴望,讓我在夜晚將近十一點半才開始看一部電影《人間·小團圓》。起因是中秋節,我需要找一些跟中秋有關的電影參考。看下來,找到一種香港本地的味道,說實話,這真的感覺是一部地道的香港電影,而香港版本名字就叫《香港仔》,來到大陸為了迎合觀眾,才改名為《人間·小團圓》。在到了香港,跟幾個地道香港親戚和朋友、市民交流過後,更加能夠理解:香港已經不再是原來電影印象中的了(例如《難兄難弟》、《古惑仔》等),或者說,我把一切腦海當中的影像和遊歷過的畫面對接上。
整體而言,這是一部價值觀非常地道的香港電影。你可以不認同,但不能否定它的存在。作為從小浸染在香港影視文化(包括電影、電視劇、綜藝節目)的嶺南人,會覺得它們是可以理解的。例如,父子觀念的衝突,對後媽的接納問題,職業歧視問題,第三者問題……以上這些都是被人用爛的題材,可發揮的不多,所以導演要突破的,是自己——在同一類問題的處理上,他怎麼做到有自己的創作個性與表達。這也是我最關注青年一代導演(包括彭浩翔)的地方。
——壓迫感&焦慮感
香港在1997年以後,的確有些觀念的變化,市民的焦慮感更強。每個人都有處在自己的困境,加上香港空間的壓迫感,共同形成了一種氣場。我認為,這是導演在嘗試對自己眼中的香港一次表達。
裡邊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影片當中瀰漫著一種不可捉摸的籠罩的「業力」。不管是孫女對蜥蜴的輪迴的理解,還是祖父吳孟達對漁民殺生作孽,以作法事以補償的理解;還有最深刻是飾演女兒的楊千嬅對自己常年缺少母愛的理解,並帶入一種關於冥界的想像。這場戲是以一部手機鈴聲作為誘導讓女兒帶入境界的,至於電話那頭傳來的變調的聲線,紙紮的一系列符號,知道最終她回到所謂的紙紮的家,見到母親給她準備的一頓晚飯,人走進來廳裡,進入一個變形的空間。而這手法在早前的《愛麗絲夢遊仙境》玩過,放在這裡卻不為過,因為心態(卑微)決定了心理空間和位置。這是亮點,直覺告訴我,這是一個很有想法是美術指導在創作。這裡的一系列視覺準備都為了最後一刻情緒迸發。不管怎麼說,這場戲讓人覺得壓抑。
其次就是情緒鏡頭,例如爺爺和老情人在一起發愁的情緒鏡頭。攝影指導在這裡打光上強調出原來香港電影慣用的色溫反差,但室外的冷色調在這裡是一種青色,而非霓虹燈式的藍色,窗外似白晝,窗內卻幽暗。此外還有星球大戰的機器兵,靜靜地坐在玩具間當中;古天樂飾演的兒子在天台抽菸看景,後景是繁華的都市夜景,一個人;梁詠琪飾演的過期模特兒在游泳池邊哭,而前景留下的長長的水面將我們與人物隔斷,孤獨感。這是具備行業水準的鏡頭設計。而看到有些影評說,這個攝影指導淪落到只適合拍些逆光的MV,我笑了。
演技方面,比如選擇古天樂和梁詠琪就是敗筆。古天樂是隔著襪子瘙癢的感覺,如果是吳鎮宇來飾演兒子,那戲絕對能夠上一個臺階。梁詠琪在台詞上要下功夫,不過戲中戲吸血鬼那一段,她反而演得到位的,因為不需要演,做自己就夠了。演技最好的自然是吳孟達,畢竟是老戲骨。吳家麗不錯,不過還沒有到最佳的狀態。
影片也存在一些不足,例如從家庭衝突到收尾的化解,那條線交代不清,莫名其妙,大家把鯨魚留在沙灘,家人在麥當勞吃一頓飯,就以為關係就好了,人物的戲劇任務也完成了。這點有點說不過去。從編劇慣用的技巧來說,鯨魚擱淺、孫女走失作為一個事件來化解衝突是個不錯走法,可是之後有衝突的人物之間的交流(尤其父子、兒子跟後媽)似乎沒有完結 。當然,孫女對爸爸說,我不想再吃榴槤了,行不行的時候。我會心一笑。後面自然是一些Happy Ending的鏡頭組了。可影片也因為某個環節掉了,未能真正劃上句號,這是我認為有遺憾的地方。這不知道是不是導演的理解的「小團圓」,而非「大團圓」呢?
至於說什麼男性沙文主義的說法,個人並不喜歡什麼電影都上綱上線,或許那只是少數文藝評論者的文字遊戲。借用美國導演兼攝影師 波布克在《電影的元素》一書序言當中講的一句話,大概意思是:「有些電影只表達一種氛圍,就足夠了。」
見仁見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