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法的都是邪惡的困獸

現在看電影有一個不好的習慣，喜歡「計時」。不論是《諜中諜》這種系列商業片，還是《滾蛋吧腫瘤君》這種商業片，當然《老手》這部商業片也不例外，不過不一樣的是韓國電影已然在亞洲電影上有了很重要的地位，於我個人而言，也是十分鍾情於韓國黑色系電影。

回歸到「計時」話題上，很多電影「被計時」實在是因為讓人看不下去嘛！但是對於《老手》這部片，還真的需要區別對待，因為先前看了國內《暗殺》的提前首映場，當時覺得應該是韓影今年相比之下，最為突出的一部片，無論是劇情，人設，節奏，包括可以深挖的歷史等等，所以我打了個高分給它，但是待到《暗殺》正式上映時，我看到了一篇名為《幹掉，今年最火的韓國電影，是這部！》的文章時，哎呦喂！哪裡來的妖怪pk暗殺，sorry，我讀完了，我去，說的就是它，《老手》。韓國電影《暗殺》上線的時候已然是一匹黑馬，叫好叫座，票房節節攀升，一路飄紅，打破了多項紀錄。不過隔了一個月後，《暗殺》創下的各式紀錄，就被《老手》全面刷新，觀影人次破千萬，上映26日穩守單日冠軍。雖然在豆瓣上的評分並不高過《暗殺》，但在韓國本土，無論是一般觀眾，還是媒體，專家，普遍評分較高，口碑更勝暗殺，觀影人次1300萬以上，居於韓國電影觀眾第三位。

這真的那麼神作？ 那麼我們就來和時間軸較量一下吧！

[以下是我在觀影的同時，粗略做的筆記（有情節劇透）：]

00：20：00－－追捕外貿非法交易，機場跳舞，詼諧幽默，追捕節奏明快，戲劇色彩
00：40：00－－另一畫面，辦公室內的打鬥，兒子被嚇到背乘法口訣，
             富少，對打，掰傷保鏢大腿，命狗去咬企劃
常務用金錢，名牌包，和貸款誘惑警察妻子，被妻子在咖啡廳奚落倒打一耙，贊，解氣
01：03：00-－警察給記者線索，尋求正義
01：10：00-－殺人計劃，出爐，預備殺死警官，以逃脫罪責，工頭和常務的對話
01：12：00-－－老社長，看到新聞，打的居然是崔常務，可笑的是常務居然甘願挨打，還問要不要十指交叉，看來被打得多了，病態的認錯，習慣了。小兒子則一旁自顧無暇地玩手機，假裝沒看到
01：27：00 富家子負氣把狗打死，工頭的刺殺失敗，警署警長擔責任徹查到底。
01：46：00 預謀報警，接案的警察嚇哭了，miss奉搞笑嗎
01：54：00 開始打鬥，熱血較量，動作實幹
01：56：00 配樂開始躁起來，熱血正式開始，警察礙於每次辦案被冠以打人的責任，這次開始前半場挨打

警察倒地，miss奉和隊員入場，圍觀人們的膽小和無力

[結尾有搖滾黑幫的漫畫感。]

從節奏上，不難看出，導演是個把握時間力度很好的操盤手，前面的20分鐘，用他習慣的幽默橋段豐富黃政民飾演的痞警徐道哲，藉由他，帶出生活普通到困窘的家庭，和他整個一支充滿正義感，擰成一股的小組，前二十分鐘裡的打鬥更喜劇化，鋪墊明確，轉折的過程當中司機和財閥三世趙泰晤也都藉由他來引出，但有一點牽強的是，徐道哲這樣的工薪警察和財閥坐在同一張桌上，階級不同的人，應該很難有交集，畢竟很難相融。
但好在黃政民那種吃透了底層小人物性格的演繹，將與罪惡死磕的不拘泥放大，勝在他這次那張讓人親近又有安全感的面孔。一個熱衷於斷案，查案的警察，本身也有著自己的驕傲，完全沒必要去迎合一個胡作非為的財閥小開，於是餐桌上作死點火自燃的小開，完全得罪了徐警官。

仗著有錢，把人往死裡玩的財閥三世身上的臭毛病，被劉亞仁演的很好，也很不加克制，如此放大，在螢幕前的你我才會恨得咬牙切齒，已經提前知道他是個壞人了，但拿菸頭燙人，被激怒就侮辱人，一點不如意就弄殘對方，甚至是弄死，一切都沒有錢重要，一切都沒有公司裡的權力重要，一切都沒有玩弄別人重要。吸毒，淫亂趴，亂交等等可以想像的都被注入到一個人身上的時候，恰巧他還有錢，那麼他註定是將會被三觀正到不行的編劇寫死，誰叫你生的那麼病態。

辦公室裡的監控關閉，和警務室裡的監控被遮蓋，做了一出巧合的呼應，只是前者讓人憂心，後者大快人心。有錢人才更摳門，劉亞仁勸勉討薪的司機時，就在講這個問題；不過，這個財閥的心有多變態，他視人命有多淺薄，一切都在於他的「一切盡在掌握」，活的久，沒有得不到的。死命扳住小孩，讓他看他爸被揍，將父子倆相互之間的防線衝擊破碎，孩子在洗手間門前反覆背誦乘法口訣的一筆，簡單又狠心，完全被嚇壞了，這種衝擊，用一個孩子呆立在門口發抖的背誦最能刺破觀眾，司機口中的一團血紙被擠出的豈止是鮮血，更多的是一股底層人無處釋放的壓迫烈火。

考驗人性
導演你就知道我會鼓掌對吧！金牌配角柳海真作為整個企業的一號狗腿，去試探徐警官的老婆陳慶這一幕真是反轉，陳慶眼神裡須臾間流露的猶豫，打開禮盒時的徐徐，看到香奈兒的一秒，我真以為一切要壞在這娘們手裡了，結果女人等於給了他們集團一記耳光，我不由得伸手點了個贊。只是女人去警局發狠，才更生活化，到底是要過日子，總不能日子都過不了了對吧，還有那句「最可笑的是我居然在那堆錢和名牌包面前動搖了。」認真生活卻仍是奮鬥在底層的人的心酸和考驗，一句話道出。

相比之下，柳海真飾的崔常務就滿身邪氣的毒辣與卑賤，在集團社長和公子面前，他是條唯命是從的狗，在其他外人面前耍狠鬥辣，仰仗背後藏污納垢的集團。被老社長體罰，問是否要他雙手交叉，已然背黑鍋成習慣，老社長那張虛偽嘴臉下，邀請他一同用餐的背後是職位和妻兒的前程，金錢換取他的代小開認罪，他怕不怕，他怕，可是，他更怕他動搖不去頂包，因為不去頂包背後可能面對什麼，他太知道了。

後半程的節奏越來越快，其中的漏洞雖然有，但很多都被快速的畫面帶過，回過頭細想，倒是並不影響觀感。

比如買通了整個警察署的關係，又雇兇殺人，即便徐道哲個人英雄鬥志再強，警署部門之間辦案程序之複雜，高層的層層阻撓，絕對是會讓這個閃光的正義勇士憋出內傷的。

聊聊導演吧，有人說韓國電影有著「拿來主義」的美名，吸收了黃金時代的港片精華，也從好萊塢大電影中提煉精華，然後統統回爐再造，對於沒有一定根基的韓國電影來講，如此一番的發展，從成果上看，顯然已經超越了老港和內地電影，在亞洲電影當中也注入了全新的力量。做過朴贊郁的副導演的本片導演柳承完，因其富於創意的拍攝手法和黑色幽默，被譽為韓國版的昆丁，大概是韓國電影人比我們更熱愛港片，更熱愛香港電影中的武打橋段，於是你會看到，短刀，長刀，鐵棍，橫拳，飛腿，充斥眼球，這不光在該部電影當中，更在很多韓國電影裡都有，比如《老男孩》，《神之一手》等，原因我才大約是為了力量的美感，也有冷兵器帶來的射骨寒光透著的病態的殘暴在一瞬間割開皮肉見鮮血的刺激和疼的直觀慘烈。

細節之處是——人在鬥法
扭住孩子讓他去看現實的殘酷，也許折射的是財閥本身就充滿慘烈的童年；懷了孕的女人被質問，你為什麼一直想著利用我？仇視一切，即便可能是親人；即便保鏢節節防衛，仍是毒辣扭斷保鏢的腿，並用同一招打算克制徐道哲，卻不料這世上不是人人都屈服在權勢金錢之下；打火機裡的毒品殆盡，他想到是如何做掉警察，就連結尾打鬥也是，他並不害怕被繩之以法，他在避世，尋求逃避，因為他是小老婆的兒子。

細節之處——不忘玩壞中國
「這包是中國加工的山寨貨吧」好大的腦洞，不過近些年的韓國電影電視裡永遠繞不開中國這倒是真的，而且似乎全球的影業里都會附帶上中國，因為這樣才好玩，這樣中國人也許會掏錢。

細節之處——正義並非正義
徐道哲質問辦案警察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錢，警察含糊糊弄。從最下層的機關公職里散著腐敗，導演代表著更多觀眾對政府所持的懷疑，可見一斑。

細節之處——刀疤即是勳章
老么受的傷，展示給警廳的幹警時，接到miss奉電話的警察有些結巴，當然這裡做了些誇張，不過至少有人是值得我們期待的，比如頭上留傷的局長，大腿有傷的徐警官，肚子上開膛留疤的組長，至少有人願意這麼拼，幽默之餘，正義就是最終的力量。

取勝的韓國黑色電影，除了商業價值和票房，題材，和眼光，其餘的就考驗價值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