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嘯西風
2015-11-21 11:53:48
美國夢之破滅
「作為一個歐洲人,美國既吸引我,又令我吃驚。我愈喜歡他就愈覺得與他的距離若干光年之遠。我感興趣的是美國人的朝氣——儘管也有許多矛盾——以及他們對於某些事情不隨便輕信的態度。這是這種矛盾、朝氣、不斷加劇的痛苦的混合,使他變得迷人和與眾不同。美國是夢幻與現實的混合。在美國,夢幻會不知不覺地突然變成現實,現實也會不知不覺地忽然成了一場夢,我感觸最深的也正是這一點。美國彷彿是格里菲斯加上史匹柏,水門事件加上馬丁·路德·金,詹森加上甘迺迪,這一切都形成鮮明的對比,因為夢幻和現實總是相悖的,義大利只是一個義大利,法國只是一個法國,而美國卻是整個世界共同的問題:矛盾、詩意。你只要登上美國國土,馬上就接觸到各國普遍存在的問題。」 ——萊昂內
《美國往事》(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的影評多到看不完,但多數人忽略了Jack London的小說《馬丁 Eden》(《馬丁·伊登》),其實此乃《 美國往事》之文眼所在。
馬丁 Eden《馬丁·伊登》是美國著名現實主義作家傑克·倫敦的代表作,也是世界文學史上最著名的自傳體小說之一。
青年水手馬丁·伊登,本是一個胸無大志、才疏學淺的窮孩子,偶然結識來自上流社會的羅絲小姐之後,發憤自學,力爭上游,開始了艱苦的文學創作生涯。萬事開頭難,馬丁·伊登的投稿統統被退回,但倔強的他不願聽從羅絲的安排,不肯向現實屈服。勢利的羅絲終於失去耐心,和馬丁·伊登分手。誰想到,分手不久,馬丁·伊登突然時來運轉,一躍成為當紅作家。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上流社會的大人物都來拍他的馬屁,甚至連已和他決裂的羅絲也主動前來投懷送抱。馬丁·伊登看透了世態炎涼,對虛偽、腐朽的上流社會極度噁心,萬念俱灰的他對人生已無絲毫留戀,最後以自殺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紐約少年「麵條」(Noodles)的故事發生於上世紀二十年代的美國,而《馬丁·伊登》問世於1909年,導演故意安排麵條把《馬丁·伊登》作為廁所讀物,當然有其用意。
麵條和馬丁·伊登的情況相似:都是窮出身,都胸無城府。麵條在Deborah面前自慚形穢,馬丁·伊登把羅絲小姐當女神。
Deborah和羅絲小姐的人品相似:都是庸俗勢利膚淺之人。
麵條和馬丁·伊登的下場相似:麵條成了癮君子,醉生夢死;馬丁·伊登下手更狠一點,乾脆自我了結。
很多人把《美國往事》和《教父》相比較,其實這是「關公戰秦瓊」,缺乏可比性。沒錯,賽爾喬·萊翁內(在片中客串火車售票員)、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都是義大利血統,但萊翁內是純粹義大利人,科波拉則是土生土長的美籍義大利人。出身和教育的不同,導致世界觀的不同。前者以外國人的視覺觀察美國,而後者是以美國人的眼光看待美國。萊翁內在《美國往事》中經常借題發揮,批判美國在社會轉型期出現的各種弊病。科波拉執導的《教父》簡直是為資本主義樹碑立傳、歌功頌德。
《美國往事》有2個版本,多數人沒看過4小時+10分鐘之加長版,因此造成了各種誤解。比如電影兩次出現了垃圾粉碎車,這是電影裡頭極關鍵的一個道具,暗示「美國夢」之破滅。
一般認為,美國是個大熔爐,但在萊翁內看來,美國是個絞肉機!
Max跳進垃圾粉碎機,暗示他是心甘情願的被美國精神「同化」了(套用《肖申克的救贖》的台詞,institutionalization了)。而麵條不願意被同化,或者說,他不願意同流合污,因此他回頭看著垃圾車開走,然後繼續走他的路,正如中國那句老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