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玄兒
2015-12-02 15:12:57
電影《飢餓遊戲》系列與希臘神話漫談:貪婪之心永遠飢餓。
希臘神話中說:一日,墨丘利給普羅米修斯一密匣,潘多拉好奇,趁丈夫不在,打開,結果飛出:憂愁、疾病、災難、悲傷、嫉妒等等,散步人間。潘多拉趕緊關閉密匣,只剩希望在內。後來墨丘利為補不幸,將希望鄭重送給人類。
《飢餓遊戲》系列故事中,在符號化的烏托邦世界裡,總統斯諾控制暴民的方式正是:散步恐懼、控制希望。影片第一部,在白玫瑰園中,斯諾問設計師:「為什麼每年只能有一個勝出者?」,其後他的自問自答,令人印象深刻。「一小撮希望的火花是可以存在的,但不可控制的希望之火,是必須被熄滅的,因為希望是唯一可以戰勝恐懼的力量。」,可惜,斯諾最終未能躲過《星火燎原》之後的玩火自焚,這是他的命運。在女主角:凱特尼斯·伊夫狄恩的身上,我們依然看到命運使然。代替妹妹自願參賽後,無限的輪迴在遊戲與他人的掌控之中,成為了革命軍的標誌「嘲笑鳥」。
看了資料得知,原來作者:蘇珊·柯林斯,曾表明過故事是從希臘神話中的英雄人物:忒休斯的故事衍生而來。怪不得縱觀三部曲,越發覺得,多處隱現希臘神話色彩。英雄忒休斯的故事,同大部份的希臘神話一樣,糊塗而美麗。他有兩件事尤為傳奇:解開了建築師:代達羅斯(Daedalus)建造的迷樓,戰勝了牛頭怪:米若陶洛斯(Minotaur)。作者闡述,故事裡的凱特尼斯就是忒休斯,牛頭怪被升級成了政府和那種無形的體制與壓力。這裡,不由得令人妄自揣摩,也許忒休斯解開的迷宮,就是女主角:凱特尼斯,面臨的命運難題。
希臘神話裡,命運是最高的力量,諸神之上皆有命運,故事裡愛恨情仇混亂的一塌糊塗,諸神的故事亦帶著人類的本性;半人半神的故事、乃至英雄的故事,又在高尚的人性探求中掙扎求存,其中沒有教化刻板的善惡報復,卻同樣美麗又引人自省。
故事放到今日世界,迷樓更龐大,迷宮更複雜。希臘神話中,諸神和眾人都無法抵抗的命運,在《飢餓遊戲》中,女主角:凱特尼斯卻自主命運。這也是影片一直以來,核心牽絆著觀眾和影迷的線索。執政的總統規劃社會階層,設計遊戲,掌控貧民的命運。革命的領導科恩製造話題,煽動反擊,同樣主宰貧民的命運。而凱特尼斯深陷其中,跳出一個迷宮,又走進另一個,所有人都想看她如何打破這一切,同神話中迷樓的設計師一樣,造一雙翅膀,飛出天際。
而作者就給了女主角:凱特尼斯一雙這樣的翅膀:嘲笑鳥的翅膀——本性。故事的開篇,凱特尼斯是遊走在森林裡的獵手,她的本性源於自然,她無畏卻也恐懼,恐懼的是社會中的人和體制。這個設定和矛盾構建的極好,也預示著未來的發展中,社會人和體制,終將無法擺佈她的命運。《嘲笑鳥下》的結尾,兩位總統之死,就是最好的印證。
誰主命運和改變命運這樣的話題,從希臘神話裡溯源,是探求不盡的,沒有答案。而在《飢餓遊戲》系列中,作者給了我們想要的答案。從女主角:凱特尼斯,自願代替妹妹參賽開始,她就不再屈從於命運了。而真正引導她最終改變命運的,是導師黑密斯的那句:「時刻記住,你真正的敵人是誰。」
假設命運不可抗,終將到來,那麼認清自己的敵人是誰,將會是指路明燈。而每一個人的敵人,殊途同歸,往往恐懼的背後,是「貪婪」。小說和電影的命名,均取自同名殺人遊戲:「飢餓遊戲。」。名義上是總統諷刺暴民太過貪婪,這個殘殺的貢品遊戲,是用來懲罰不知滿足的下層人民的。而故事本身,則是在諷刺烏托邦城市裡的貴族和權力者們的貪婪。
在這裡照進了現實社會,對金錢、權力的神往,讓大部份人迷失在自己的飢餓遊戲裡:拼命賺錢、不斷升職、尋求成功。而女主角:凱特尼斯,在《嘲笑鳥下》中,對著懷裡的嬰兒說:「人生還有很多遊戲值得去投入,將來再慢慢給你講述。」,到了這裡,影片的架構完整了,並再次點題。看似架空在羅馬鬥獸與體育盛會之間的形式,呈現了《大逃殺》和《心慌方》的刺激,揭露社會政體、起義運動的陰暗面。所有的元素加起來,讓《飢餓遊戲》超越《分歧者》和《移動迷宮》等同類反烏托邦作品的,是故事裡藉著希臘神話的根源,把命運和真理的探討放在其中,令故事大快人心之餘,又經得起推敲。
命運令你起起伏伏,一時站在眾人之上,一時又跌下萬丈深淵。命運的遊戲,是每個人面前的「代達羅斯迷樓」。這樣的故事,怎麼講都經久不衰,從公元前1200年,到如今公元2015年,而《飢餓遊戲》的精彩,還在於作者對社會效應有力的呈現。女主角:凱特尼斯無論是主動反擊,還是被動選擇,她都是起義軍的希望。沒有這團希望之火,眾人就無法協同合作,毫無畏懼的犧牲自己,換取勝利。這是對事實的映照,早前的革命起義如此、如今的總統選舉亦是如此,而真正的領導人和形象大使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了解。這樣的規律,政客們知道,這是民眾的力量源泉,感染力強,但也蠱惑人心,是令人們變成烏合之眾的方式,作者知道其中的兩面性,展現過程給我們看。
而影片中利用娛樂節目的作秀、電視宣傳片的拍攝,又呈現了光鮮假像背後的尷尬與醜陋。有多少作秀的故事是假的,有多少宣傳記錄是擺拍的,每天被媒體包圍的人們,沉浸在新媒體中玩的不亦樂乎。內容與宣傳之間的高牆,早已經被新媒體的形式拆除,我們已經無法從標題看出一篇文章的內容本質,它們利用我們的好奇的心,在HTML5和軟性植入的障眼法裡,我們甘願為其會心一笑。這裡扯遠了,但是影片中,現代革命活動的掀起和傳播形式,就差不是人手一機的時代,利用網路社交群體來溝通了,著實令人玩味。
《飢餓遊戲》系列透著些許希臘神話的內殼,外圍是繁複瑰麗的社會迷宮和傳媒圖景,牽引人的是女主角:凱特尼斯突破命運擺佈的主線。而其中的並不新鮮的三角戀情里,最終捧得美人歸的小個子皮塔,更像是神話中,愛上英雄忒休斯的善良公主:阿里安(Ariadne)。神話裡的阿里安公主憐惜忒休斯,賜他一刀、一線球,囑咐其將線的一端縛於迷樓門柱,一路放線而進。忒休斯用刀成功殺了牛頭怪獸後,循線而出,終與公主成婚。
在第一部影片中,深夜皮塔對凱特尼斯說:「我一直在想,如何不被人改變,即便是死了,我希望我還是我自己。」,皮塔就是這樣,將走出命運迷宮的線,交給了凱特尼斯,讓她在賽前的茫然中,找回了命運的牽引,直到最後都堅持了自己的本性。從她心底射出的那一箭,不會偏離。
到此為止,《飢餓遊戲》與希臘神話的借題發揮結束,僅為個人賞析角度,很喜歡早期無為而治的希臘神話,也很喜歡《飢餓遊戲》系列電影。影片中痴迷白玫瑰的斯諾令人印象深刻,也許你說他惡貫滿盈,再純潔的花香也掩蓋不住他內心的骯髒。其實他和《雪國列車》的首腦,做了同一個決定。在無法讓所有人都存活的情況下,他們做出了,讓少部份人活的更好的決策。
《星際穿越》中的教授,同樣冒著放棄地球上人類的風險,做了延續人類的決策。《三體》裡面提到,當你必須作出殺掉另一艘艦體上的人,以延續自己生命的決策時,我們已經不是之前的地球人了,而是另外一種環境裡,資源決定論下的新物種,遵循新的生存法則: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獸性,失去一切。生活的選擇,總是這樣的,共贏的機會不多,難在取捨。革命領導人科恩選擇殺死上層社會的人民,總之要死一半人,到底和斯諾也是同類,誰站在那個位置上,都會變為同類,這是戰爭的真相。
而科恩的不可原諒,在於她繼續屠殺遊戲的循環,生存之外,她還要復仇,這是貪婪,所以她終將被結果。貪婪之心永遠是令我們走上不歸路的源頭,當回到家鄉,凱特尼斯看著皮特,聽著屋外的落雨,她找回了平靜生活的滿足感,有時候餵飽自己的慾望之心比肚子更重要,如是而已。
2015年11月30日 小玄兒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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