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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媽咪--Mommy

妈咪/亲爱妈咪(台)/慈母多恶儿(港)

8 / 65688人    139分鐘

導演: 札維耶多藍
編劇: 札維耶多藍
演員: 蘇珊克雷蒙 安妮杜爾瓦勒 安托萬奧利弗波尼安 派帝姚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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擼片少女

2015-12-03 21:17:27

一份來自暴力少年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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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彼此相愛。這是我們最在行的。」
這是劇情電影《親愛的媽咪》里非常打動人的一句台詞。
《媽咪》由加拿大年輕導演澤維爾·多蘭執導,這是他的第五部劇情長片。多蘭非常有才華。2009年,不到20週歲的他就自編自導自演了影片《我殺了我媽媽》,並憑此片入圍坎城電影節導演雙周單元,擊敗眾多名導演佳摘下三項大獎。而在本片中,多蘭一人承擔了導演、編劇、製片人、演員等多個角色,連影片的英文和法文字幕都由他親自完成,該片首次入圍坎城主競賽單元。2015年,多蘭擔任法國第68屆坎城電影節評委會成員,可見電影界對其才華的認同。
《媽咪》講述了一個單親母親黛帶著她闖下縱火大禍的過動症兒子努力工作、生活,與鄰居凱拉交友為伴度過幾個月,但最終在萬般痛苦之下無奈將兒子送往醫院接受治療避免坐牢的故事。影片中能看出多蘭個人感情的投射,多蘭來自一個單親家庭,本身是一位同志,小時候有暴力傾向,他一度與母親關係很緊張,認為母親完全不了解自己。母親還曾把他送到過寄宿學校。出於對青春期的自己的深入挖掘,他將成長中取得的認知與感受轉換到了電影裡,強烈地傳達了單親家庭里關係最親密的母子間相互依賴又相互仇視的複雜心態,每個人都不完美地帶著自身的缺陷,儘管傷害與口角貫穿著生活的始終,但是彼此的深愛令人無法捨棄家人間的羈絆。多蘭將自身性格與經歷融於電影,是他想與青春時過於暴躁的自己和解,傳達對母親深深的歉意與愛意。
本片主要人物有母親黛和兒子史蒂夫,並成功地通過敘事刻畫了兒子的形象,藉由兒子的暴躁反襯母親的包容,從而傳達多蘭內心對於過去的虧欠。為了明確地樹立一個易怒暴力的少年形象,在造型上,他染著所有青春期反叛男孩會有的黃髮,戴了條誇張的鐵鏈,身穿鬆垮不羈的衣褲。口吐粗話,喜歡抽菸,具備了所有這個形象會有的元素。關於史蒂夫的過動症暴力,影片中主要出現了三次。第一次出現在黛和史蒂夫坐計程車回家,他們與司機發生了爭執,司機怒吼讓他們下車,末了還罵了黛一句賤人,這引發了史蒂夫的怒氣。他衝到車旁,隔著前車窗劍拔弩張,朝司機吐口水,不斷地撞窗,辱罵,黛想拉回他別惹事,他一轉身差點給了黛一巴掌。第二次,史蒂夫推了購物車回家,還滿心歡喜地送了黛一條項鍊作為禮物。黛出於擔心問兒子是不是偷的,史蒂夫覺得不被理解,人格受到了侮辱,暴力被激發。導演給予這場戲多個中近景加特寫鏡頭突出表現史蒂夫怒氣下通紅的面孔,扭曲的雙眉,不滿的神情,用不斷上揚的聲調增添漸趨緊張的氣氛,史蒂夫不自控後,他開始重力地打牆,用腳踢碎玻璃桌,拿外物發洩不滿。他將黛用力地按在牆上,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黛出於快窒息伸手拿牆上的畫砸向兒子的頭,史蒂夫喘著粗氣更加無法冷靜,導演用手持攝影跟拍黛對暴怒的史蒂夫躲閃的畫面,我們緊抓著螢幕眼看著它晃動混亂不堪,映射了黛慌張害怕的內心,使得觀眾也感同身受。第三次則是在酒吧史蒂夫怒打了嘲笑他的顧客。安托萬-奧利弗·波尼安飾演的史蒂夫在這幾次戲中表現的非常棒,令觀眾在看完之後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螢幕裡的暴躁遺留在人心裡的驚顫感,似乎可以看到年少的多蘭是怎樣具體的模樣,更能體會著力刻畫這樣的暴力行為是為了帶來更直接和強烈的視覺刺激,從而對安妮·杜爾瓦勒飾演的母親獨自撫養過動症孩子的艱辛多了幾分同情和敬佩。
除了人物關係帶來的深刻印象,劇情本身對觀眾情緒的控制之外,多蘭極具個人風格的技巧運用也令人耳目一新。他不會刻意採用模式化的固定剪輯方式,而會著重以傳達人物心理。在90分左右酒吧的歌唱戲裡,多蘭用深藍色的燈光營造了深情的氛圍,為了著重表現史蒂夫面對眾多人的緊張和心理障礙,多個連貫的特寫鏡頭讓我們注意到史蒂夫緊抓褲子的雙手,和搜尋眾人反應的不夠自信的眼神。在這裡他唱了首與酒吧風格不合的抒情歌《為她而活》,現場的人不停地嘲笑著史蒂夫,甚至有人拿酒灑臉挑釁他。史蒂夫忍了下來,卻開始破音走調。當他看到母親的手遊走在律師身上,情緒集中到一個高點,伴隨著音樂也到達情感高潮處,反覆交替睜大的眼睛與顧客笑臉的定格特寫,暗示將有躁動發生。接著,史蒂夫的拳頭移向了嘲笑他的人。再回顧史蒂夫在超市割腕後被送往醫院的情節,他躺在病床上,醫生護士推著病床往手術室奔去。一路上週圍的人給特寫鏡頭的嘴巴張合不止,但討論的聲音被有意弱化甚至靜音。實際上是緩衝了敘事上的節奏,強化人的緊張與擔憂,加上閃爍的光暈,速度刻意減慢的中景鏡頭,令人覺得度秒如年。
另外,本片的很大的一個特點是時長140分鐘的電影,1:1的屏寬時間幾乎貫穿整部電影。多蘭曾在新聞發佈會上說,1:1畫面尺寸的選擇 是為了讓(觀眾)注意力不再分散,目光被人物所困住。但它另一面也意味著外部環境的壓力,內部家庭關係的緊密。在影片中段,史蒂夫在三人出行時用手推寬了螢幕,之前的不愉快彷彿也被推走,配上輕快的音樂,明亮的色調,生活彷彿美好了,引導著觀眾心情也變得愉悅,想與他們一起放肆玩鬧,無拘無束。但在黛收到法庭傳票強顏微笑的那一刻,螢幕又慢慢收縮變窄,意味著黛內心的下沉絕望,壓力重新回到她身上。影片末段,也同樣出現了5分鐘長的寬幅,這段寬幅圍繞著黛的美好幻想:兒子畢業,拿到錄取通知書,結婚,生子……一切美好的人生步驟緊縮在短短5分鐘的想像里,還以夢幻的光暈,快速剪輯連貫在一起,彷彿是真的。史蒂夫一句「媽」卻將她拉回現實同時又回到1:1屏寬。色調也由暖色回歸冷色,壓迫始終在推動黛的幸福遠去。
多蘭的電影極具個人化,總是涉及別人不常拍的生活現象,夠現實卻不乏深度的情感代入,分分寸寸都能窺探到他的內心,或溫柔或敏感,或沉重或直接。期待明年上映的《只是世界盡頭》能讓我們更深入地理解他眼中的世界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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