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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龍白蘭度私密告白--Listen to Me Marlon

马龙听我说/

8.1 / 8086人    103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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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卓月

2015-12-04 20:16:46

我們聽到了,白蘭度先生


  應當感謝二十世紀後半葉家用攝錄設備在美國的普及和流行,讓人們能夠在今日觀賞到《馬龍,聽我說》這樣的紀錄片——「馬龍·白蘭度一生中錄製了許多個小時的私人錄音,直到現在才首次曝光。」 是這部作品的卷首語,也是它的所有。
  如白蘭度先生所擔心的一樣,數位化技術很快成為電影的現實。《玩命關頭7》對過世演員的螢幕再現,或許意味著傳統表演的壽終正寢,可複製的面孔和表情,將取代皮囊之下的真實情感。而資訊的碎片化造成的紀錄與傳播方式演變,讓大量無意義素材脫離私人範疇,成為懸浮在雲端難以篩選和辨別的日常冗餘。
  這或許昭示著,憑藉他的私人錄音,經由畫面的配合剪輯組接而成的《馬龍,聽我說》,以第一人稱的視角,不夾雜任何其他人物採訪,裹挾著對上世紀手工作坊式表演製作的緬懷,剝離了帶有社交意欲企圖的獨家視聽記載,可能是一種只會出現於這個時代的人物紀錄片。

  讓故去的人復活重生,給時間塗上香料使其不朽,是電影的魅力所在。《馬龍,聽我說》為白蘭度還魂,依靠的是對偶像生前的記憶。1972年《教父》上演時,人們才發現《碼頭風雲》裡的不羈青年已是這樣老了。馬龍·白蘭度一生兩次事業大起,以及其間歲月的黯淡與焦慮,為這部紀錄片構築了張弛有度的先天結構。
  並非廣告宣傳的明星紀錄片好看的地方在於,人們可以從他的作品和他的生活中找到某種對應或反差。2015年同樣收穫好評的人物紀錄片——主角同樣已故,而私人錄像同樣成為敘事的必備以及觀看的焦點——《艾米》和《科特·柯本:煩惱的蒙太奇》都將其人作品作為生活情感的反射結果。馬龍·白蘭度1950年從影,歷經半個世紀,從方法派初創到新好萊塢來臨,幾乎見證了大半部美國電影史。
  「外界當然會把我跟角色聯想在一起,他們很難相信我不會在地上吃東西,或是我不會光腳在街上跑,我很難說服外界我並不是這樣。」「我跟斯坦利·科瓦爾斯基一點都不像,我其實很討厭那種人。我非常討厭那個角色,無法跟他產生共鳴。」只有聽到這種解釋,一位明星於虛構的影視作品、曝光的公眾社交、隱秘的家庭個人等場合的多重人格才得以被還原展現。
  事實並不是人們認為的那樣,但生命的軌跡始終是線性。年邁的維托·唐·科萊昂倒在陽光燦爛的兒童笑語中,成為上一代影人的某種隱喻;《現代啟示錄》越南潮濕的森林明暗間,則更是道破了他一生的關鍵詞:恐懼。

  白蘭度從來是位反好萊塢的叛逆者,早期厭煩黃金時代陳舊的表演方式,中期麻木於機械化的製作模式,晚期與強勢的導演合作不快。浮華的名利無法為他帶來真正的滿足,而強硬的態度並不能掩飾白蘭度孩童時代起因家庭原因形成的自卑。
  貫穿其一生的自卑是恐懼的來源,恐懼人們為利益損耗自然,恐懼人們被虛擬遮蔽真實,歸根結底都是對自身存在的質疑。白蘭度的錄音感悟多於敘事,「馬龍,聽我說」亦是他對自我的告解。他所期待的是不重蹈包括父親和同行等前人的覆轍,卻無可避免地在漩渦急流中難退。原住民為他上台領獎致辭,正如大溪地成為白蘭度的精神寄託,只有回歸自然和虛無,才能釐清紊亂的秩序。
  「你聽到大溪地人的歌聲,從遠處傳來的笑聲。太陽剛剛下山,一顆星星出現,夜空的第一顆星星,和平與愛。我看著一望無際,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夜晚,我心想:『老天,我一點都不重要,無論我做什麼或不做什麼,或者任何人做的事情,都沒有比我身下的沙粒更重要。』」
  在空空的房間,螢幕上虛擬的頭像在講話,廢棄的錄音帶被打包,這是片中歷史資料以外唯一的一個場景。正如膠片會褪色,而數位技術將複製你我,《馬龍,聽我說》在退場前,端詳著最後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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