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膩魚
2016-01-12 13:21:24
家庭主婦的慾望漂移邊界
《新女友》是一部「掛羊頭賣狗肉」的電影。女主角的死黨閨蜜去世,她幫忙照顧閨蜜的丈夫和剛出生的女兒,登門拜訪時發現閨蜜丈夫是異裝癖,於是由保守秘密和照顧承諾為緣起引發一系列故事。
表面上擺出關注異裝癖甚至變性者的姿態,實則焦點聚光在年輕的家庭主婦,以她的視野和背影來窺見人與人之間微妙的牽絆,還有隱而未發的慾望如箭在弦上。還有道德律令,還有責任感,一次次地給那慾望潑冷水,大盆大盆地潑,歇斯底里而無聲吶喊地潑,要熄滅那凝視而蠢動的灼灼眼睛;然而一轉身就死灰復燃,且重燃後的火焰,每一次都更加旺盛和陰冷,叫人無可奈何,一度滑倒墮落和自暴自棄的邊緣。但…終於還是強行地懸崖勒馬花好月圓皆大歡喜了。
人在多大程度上認識自己?無聊和平庸永遠是安靜人生的敵人,因為它們一有機會就召喚好奇心和「癢」。比起人在多大程度上知道自己的慾望這個問題,更重要和難纏的是發現這慾望後如何紓解。其實最後的解決方法是源頭上掐滅,即,不要去發現。與其嘗了毒品的味道過癮了再去戒,不如一開始不要去沾染。當然,這太難了。畢竟,戒毒之苦折磨人,無聊和平庸也折磨人,且小馬過河的故事總以僥倖心理給人以嘗試的勇氣,總有人喃喃於「人只活這輩子不能浪費」,真正兩害相權的時候,人往往是分不清輕重的,遂而容易慌了分寸亂投醫。沒有那桿秤,加之心中信仰鐵律的缺席,後悔在所難免。
導演已經在努力設限了,不然男女主角早已經越軌千萬次。這種設限也許是必要的,一來挑逗觀眾吊足了胃口,電影也張弛有度;二來涉及敏感人群的題材,誰都會收斂、克制,不敢放開膽子放開手腳盡興地刻畫描摹。社會是有禁忌的,這禁忌里有種奇怪的邏輯,如果你討論的是「敏感人群」,那麼你不能把他們當「人」來討論,至少他們得是「不那麼陰暗」的人,因為脆弱屬性,所以必須附帶美好屬性,不然就容易犯眾怒。破鏡而不重圓的故事,褫盡文明的厚外套與壓抑慾望沉重人性赤裸相見的故事,都只允許發生在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人身上。
遺憾的是,如果發生在普通人身上,就沒什麼觀眾要看了。觀眾早已練就一雙越來越獵奇的眼睛。這怪不得觀眾,要怪,只能怪舞台太擁擠而阿貓阿狗太踴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