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的注視

影片開頭，世界在一顆巨大的藍色眼球注視下緩緩展現。鏡頭在燈火輝煌的金字塔狀巨型建築和藍色的虹膜之間來回切換，瞳孔映著點點燈光，極度不真實。斯科特對這個開頭所做的解釋為，想表現一種老大哥在注視一切的感覺。那個瞳孔並不應該屬於任何人，而是代表一種審視的意味。並非是觀眾在審視電影，而是這部電影在審視觀眾。

眼球是這部電影中一直反覆出現的意象。在每一次Voight-Kampff測試中，複製人的瞳孔都不斷被掃瞄出現在鏡頭中。那個製作複製人眼球的老中國人，不斷特寫的貓頭鷹失焦的眼球，還有Batty謀殺Tyrell的方式，也是死死地扣住他的雙眼將其殺死。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也是一個人身體上極為脆弱的部份。複製人的瞳孔，是暴露他們身份的弱點，在看到並記錄世界的同時也在洩漏關於他們的資訊。每一次直視鏡頭的特寫，閃動的瞳孔都有著隱約的不安，正如整部影片強烈的壓抑陰鬱的氛圍。

無論是走在城市的哪裡，都逃不掉身後的追捕，都逃脫不了造物主的注視。哪怕親手殺死注視你的那個人，更無法逃脫的是命運的注視。所有人在命運面前都無能為力，無法改變。知道了這層意味，再來觀賞電影就有一種強烈的悲涼感，不得不從一個疏離的視角去觀看。這部電影註定無法與觀眾建立親密度，而是有意要造成這種疏遠，讓我們帶著對未來的恐懼和對當下的不安去觀看。